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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牛情>>一系列  BY  白日梦


<<人牛情>>


本文改编自《阅微草堂笔记》如是我闻(三)之狐报僧怨,有兴趣的大人可以去找来看看。


————正文分割线——



济宁陈氏子丙常,少失怙,继而丧母,年十四五,贫无可倚。其叔怜之,购耕牛一头馈之,嘱其营生。
陈父遗田十亩,丙常策牛勤伺之,居一年,渐积余粮,又一年,粗裕矣,盖因其牛健硕,善耕,较常牛倍胜之,丙常得其助,始余钱粮,购良田若干,又耕之,未四五年,产益丰。有邻者羡其牛,奉金以购,丙常慨然允,售之,然牛性倔,不肯去,强拽之,以角抵,邻惧,索金还。
会值仲夏,丙常从兄自他里贩牛归,遇丙常于道,共饮于肆。从兄陈诚善相牛,丙常问曰:“牛价几何?”诚答之,又问:“今欲售牛,可作价否?”诚大奇,惑曰:“良牛难得,售之以何耕,再购者不及一二,何杀鸡取卵焉?”丙常不答,唯蹙眉耳,似有隐,饮罢作别。
是夜,诚售牛归,夜深,抵家不能,思丙常居近,遂作客居计。及抵屋外,欲叩门,忽闻媟狎声,疑丙常幽欢,以舌舐窗纸窥之。见丙常跪榻上,裸无寸缕,作匍匐状,身后一伟男,亦无所着,以阳器抵丙常股,出入其间。其具硕伟若杵,较常人大倍许,丙常貌甚惧之,时出吟楚,呜咽乞免。诚大怒,疑恶徒污弟,欲呼,忽观男子形异,头生双角,身后一尾,竟效牛形,大骇,知其怪,惧而僵立。俄而,丙常泣甚,男子遂作盘膝状,抱丙常于怀,效观音坐莲势,执其器抚之,未几,丙常知其趣,出淫声,渐现媚态,观之较娼娈犹胜,男子攻益急,亲吻抚摸,命丙常作妮妮儿女语,状若夫妻。及天曦,燕好始毕,男子化一牛立屋间,丙常已厥多时矣。
诚惧甚,是时手足始能动,惶惶逃而返,抵家,冷汗濡濡透衣衫。至魂定,速寻术士具词状,焚之,牒于城隍。是夜,梦冥吏拘怪来,化男子状,诣诚自诉。自言过去生中为良家子,丙常为商贾,被诱,见污于贾,不为父容,乃遭逐,屈居贾室,隐忍受辱者廿余载,心怀郁郁,遂败贾资以消愤恨,后身死而贾家败。亡后诉于地下,主者判是贾地狱受罪毕,仍来生偿债,会吾以他罪堕牛身,今炼形成道,适逢贾后身为丙常,因得相报,以丙常为娈童悦吾,吾聚资财以偿前世债。孽缘前定,非擅乱天道,以怪身污伦常。
城隍闻之,笑曰:“汝二人互有偿负,实天数,须知人有所负,虽隔数世犹偿也。然察汝心,真恨耶?恐情爱犹甚也,或丙常亦如是,既如此,判汝等来世为夫妻,定三世缘矣。”
诚梦醒,始知缘由,访丙常述之。丙常闻毕,唯苦笑耳,未几,细语曰:“今知之,无恨也。”

——完——

人兔情


樊襄孟,骠骑将军,悍将也,戍西北,妻陈氏。樊好游猎,时引弓骑射,箭出如神,鸟兽遭戮者不知凡几。一日,游旷野,遇二兔,大者体硕若犬,小者亦较常兔为大,二兔皮毛皆赤色。樊奇之,以为怪,弓射之,箭中大兔左目,穿脑立毙,小者逸去。樊载尸归,剥皮为帽,炙肉以啖。
越数日,樊巡边归,经集市,见一童立高台,竖草于发,围观者众,使仆查之,曰贫而卖身者。童约十四五,貌美不若农家子,樊观之,喜其秀媚,出金以购。问童名,曰明瑞,遂唤瑞儿,置书房伺笔墨。
童甚慧,善察人色,揣樊意伺之,无不投其好,樊爱甚,倚之渐重。一日,樊醉酒归,卧书房,酒助性起,醉中辄呼姬妾,时夜深,内院下匙,招姬不至,童遂解衣相就,婉媚侍之。翌晨醒,樊诘童,童曰:“感将军恩久矣,无以报,唯身献之。”樊大悦,益爱之,嬖以内娈。
樊器甚伟,妻妾不能禁,常以为苦,然童善媚,吮以涎唾,扪股纳之,吞吐自如,樊遂溺之,渐绝姬妾。日久,妻妾妒,怨渐生。

逾冬,樊奉遣入京,遗童于宅。其时,樊有子名锦,年及弱冠,妻所出,素闻母怨,怒童,辄呵之。一日,责童淫佻,使鞭之。童泣而哀曰:“生而微贱,为主喜,宠以内娈,然非所愿,虽奴侍之,但男子身,何敢颠倒阴阳媚以声色,无他,唯惧主尔,拒不能。今旦求年长,或不复丽姿,遭主厌,充一杂役足矣。”童本秀美,泪下益见楚楚,观者皆怜之,锦思父剽悍,强童侍之,亦不复恨,命释之。后观童行止,但觉端严,竟无荡行,渐喜之。童察其意,无事不迎其意,锦益悦之。
一日,众妾衅事责童,童遭笞,哀哀乞免,锦闻而救之。至夜,童入锦卧,乞曰:“慕公子日深,然身辱人微,恐遭君轻,未尝敢稍示其意,今不堪其辱,唯念一死,死前旦求一夕欢,乞公子赐之。”语毕裸身立榻前。童肤皎白,映之灯火,莹莹若美玉,锦目眩之,耽其色,欣而纳之。口舌相就,手足交缠,欢愉竟夜。云雨毕,嘱童曰:“父渐老,伺其亡,可携比翼,无寻死,宜徐图之。”此后,每于夜深与童奸。
如此月余,锦愈恋童,觑无人处辄与欢。一日坐书房,偕童交,童坐椅中,吮锦器,待粗长,手交双膝引股开,迎器入。锦性动,攻之若斧凿,股肉相击,其声啧啧。童婉转吟哦,揽锦颈。锦兴起,问曰:“较乃父何如?”童曰:“不若其粗长。”锦不悦,性发若狂,攻益急,童出哀声,切切乞免,渐呼痛,泪出如雨,其声忽大作,高声呼救。锦精欲出,倏遭背击,闻怒声:“孽畜敢尔!”惊望之,竟父也,魂魄骤散,僵立若木石。是时,童起披衣,入樊怀泣诉:“公子强辱,不从,几丧其手。”樊大怒,目眦几裂,绳而笞之,锦力辩其冤,弗听,折一腿逐之。妻闻声至,乞免,樊不允,妻怒,垢让之,樊愈怒,立休之,妻子并逐门外。顷刻,家破。
经此,童窃主位,虽一仆,然恃樊宠,掌钱财,与主无异也,无敢逆者。

居一年,樊溺童色,精渐匮,继而现衰态,然无所觉,又一年,始察其疾,惜迟矣,遂卧不能起。初,童尚汤药奉之,后渐怠,不使医,又数日,竟绝饮食,不使饱腹,樊病弱,无力捶之,斥童凉薄,童笑曰:“非情薄,实恨也,汝喜弓猎,辄伤兽命,吾父亦丧于此,为子者焉无视耶,故觑机报此仇,毁汝子并取汝命,仇可偿矣。”语毕,化一赤兔,衔樊帽逸之。樊始悟其非人,竟兔怪之子也,悔之,然晚矣,是夜气绝。

呜呼,效娈童之乱行,阴使淫间,仇其父而殃其子,童实过之,然报父仇,无可非者,究其因,实樊之孽也,因己之好,善造杀业,固有此报,善猎者不可不戒也。

——完——

人蝎情

云贵一王姓道,术有小成,人谓之半仙,居临山,时入山访狐友。苗山多精魅,具人形,常聚狐家,与半仙论术,中有蝎精,名昀,貌陋异常,犹擅丹药。王羡之,常出酒以换。

一日,王患恶疾,医不治,使道童扶入山,至昀居,乞丹药救之。
昀曰:“可也,然需以物换。吾欲炼不老丹,缺童子为引,汝出童与吾,则丹药予之。”
王诺,留童,服药去。
童只十一二,观昀貌,大骇,恐命不久矣,惧甚,泣不止。
昀奇曰:“何悲哉?”
童曰:“命尽,岂不悲!”
昀大笑:“吾取童精入药,非汝命也,勿忧之。”
童知无性命险,悚栗始去。
昀引童至鼎旁,解童下衣,执童器抚之。然童年幼,竟不出精,再三抚之,则器红肿,童痛不堪,哀哀求免。昀叹其稚,释之,使居其家,伺年长。
童甚慧,颇解方术,昀爱其秀颖,常与谈,起怜惜意,丹术授之。童察昀性善,居久,惯其貌,不以为惧,师侍之,甚相得。

居二年,童渐长,昀复起炉鼎,命童释精于其中。童稚,抚器不得法,昀笑之,揽童坐其怀,执器轻抚。未几,童觉器涨,酥麻自踵生,入股间,状不自禁,体蠕蠕而动,口出吟吟。少顷,精出,落鼎中,昀合数药烹之。其后,每于望朔取童精,炉火不息几年余。
翌年夏,鼎生红光,丹渐成,昀大喜,曰:“再入一精,至夜,丹可成矣。”
其时,童已长,渐识情事,闻言若失。
至晚,童坐昀怀,精出,犹揽昀颈不肯释。昀奇,诘之,不答,再诘,竟生羞意,媚态骤现,器巍巍复起。昀观之,怦然意动,手复流连其股间,温言软语。童流目送盼,意相就,昀大悦,解衣相交,欢洽竟夜。
经此,不复师徒,两相爱悦,竟夫妇耳。

又二年,童年十六,益温雅端丽如靓装女子,昀爱之,须臾不肯稍离。
一日,昀偕童访狐友,恰王半仙亦至,见童不死,又媚至此,初惊,继而神摇,观昀、童形迹,察其私,复妒,思当日出童事,悔顿生。思再三,语昀曰:“今童年长,其精恐不可用,吾愿出二小儿赎之。”
昀察其意,不悦,鄙之。童亦不悦,怒曰:“为求己命,以仆命换之,今见仆美,又生悔意,思淫邪,吾未尝见德鄙至此者。昔师徒之谊,今可终矣。”语毕,携昀遁去。
王大惭,不复入山,后狐友来访,语童事,知其食不老丹,共昀得道矣。

----完-----


人蟒情

沐华,泸州世家子,敏而好学。垂髫之年出外游玩,遇一黑蟒,长五丈,粗有尺,鳞甲若掌宽,额上裂伤,血汩汩,盘卧道边,垂目待毙。华年幼,不识蟒为何物,夷然不惧,近视之,查其伤,不忍见死,取草木燃灰撒额上,血渐止。蟒命保,目视华,昂首有谢意,转身入林间。
及华长,学有成兼美姿容。年十九,遇大比,入京赴考。途遇盗,夺其财杀其仆,华奔逃间坠高崖,幸得崖下一深潭,不死,为一玄衣男子救。男子俊逸,然额间伤痕长入鬓,隐然有煞气。华初惧,及至言谈,察之无恶意,遂释然,谢其恩。男子自言名苍绝,赴京谋生计,二人遂同行。
至京,华入考场,挥洒自如,榜出,位列头甲,入刑部主笔,置府邸,邀苍同住。苍言愿为仆,华不允,以友朋待,常共饮对弈。苍通经史,有过人言,华敬慕之,苍亦爱华之高洁,甚相得。
华初入刑部,即遇劫案,胥吏察嫌犯捕之,华疑有冤,细访,果有异,另捕之。真匪悍,持刀杀华,危急间苍绝至,夺刀擒之,华命乃保。此后常随华侧护之。
华为官三载,才干为上位者夸,步青云,渐至侍郎,出入相侯之家。时有定国侯,好男风,垂涎华貌,设宴待之,酒含春药。华不疑有它,饮之,惊觉欲火起,察定国侯有不轨意,挣扎离席,不使逞。
苍候于府门外,见华出,神色有异,惊疑归家,扶华至寝房。华言侯府污秽,苍怒,欲杀之,华阻其行。言语间,华渐不能持,喘息促急,色如春花,私处肿胀,露靡靡之态,然其处子,未经人事,仓惶间泫然欲泣。当此时,苍亦情动,解二人衣,拥华入寝。
苍覆华身,先品萧,待华精初出,举阳具攻之,纵送不休,唇齿相濡。华初经情事,觉股间大痛,然神智已迷,不能持,后渐得趣,谷道乃濡濡湿矣,吞吐吸纳,自然而为,喉音婉转,若女子泣。至千余抽,苍精泻,伏华身细吻不辍。待稍息,阳具复起,云雨依旧。华吐精三四次,终不能举,然苍性正浓,竟夜不止,天曦乃罢,其时华已厥。

华卧床三五日乃起,苍日侍榻前,汤茶亲奉,甚或以口渡药。华醒,大羞,蒙头而卧不敢视。苍揭被揽之,耳边笑语,“汝今为吾妻矣。”华红晕霞染,讷讷不能言。
此后,相待若夫妻。
苍性旺盛,每日必携华赴巫山,念其体弱,不敢尽兴,一二次辄止。然即如此,华亦以为苦,经月余方惯,始甘如饴,偶有主动求欢之举。逢此际,苍不胜喜之,必至二人精尽。

后一月间,苍言及华,定国侯三日内必死矣。翌日,侯府遭火,定国侯果葬火海,然火起无明,人皆言怪。华亦怪之,诘苍,苍笑而不言。

一日,华无事早归家,便寻无见苍,仆言其朝入酒窖,此时未出。华悟,必为贪日前御赐佳酿,笑入寻之。
至窖底,目光所及均不见,唯一巨蟒卧其间,酣然沉睡,身周十余坛,酒液尽空。华大惊,恐苍为蟒吞,欲唤人,忽见蟒头一裂痕,与苍额伤无二,蟒颈处一佩玉,乃赠苍之信物,恍悟苍为幼时所见黑蟒化,惊惧之心顿去。恐其着凉,解披风覆之,自回书房。
晚间,华阅书毕,欲寝,苍携披风来,面有异色,问华曰:“汝今知吾非人,不惧乎?”华笑,“汝唯爱吾之心,焉有害吾之意,何惧哉?”
苍视华,不语,几一刻,方展颜,拥华入怀,曰:“吾本报恩来,不料恋汝至此。今见披风,知败露,恐汝惧恶,此时方明君心似吾心矣。”

又三年,华因清廉不容于奸佞,遭害,陷囹圄,苍劫牢而去,携华隐于山林,齐修长生之道。
山高林深,苍兴之所至,常幻原形,负华悠游林间。一日性起,上身成人,下为蟒形,欲交合,华初不愿,苍软语求,华不忍拂其兴,坐苍腹上以后庭吞蟒茎。蟒茎粗长,含之自有异乐,苍双手抱持,尾裹华身,华亦纵情,人蟒尽欢。自后常行此乐。
及后有樵夫入山,无意窥之,下山逢人言,有男子与蟒裸身相戏,人皆不信,实不知乃真也。


-----完-----

人马情

白,帝之三子也,母贵妃苗氏,慧丽端方,素受帝宠。白承母貌,秉清丽之资,兼冰雪之质,为帝所钟。年十五,封端王。
值白十八,会逢外祖六十寿。外祖苗成,国之上将也,具廉颇风,帅二子戍北关,不使胡马叩边。帝倚为肱股,遂遣白往贺。
白行月余,抵边关,外祖并两舅欢逆之,同祝千秋。祖爱白,贺毕不欲使离,再三挽之。白亦欣而留住。
一日,白出关猎,纵马追一狡狐至荒野,狐突不见,白欲归,然已迷所在,寻来路而不得,高呼从人,无应,乃省失散。当此时,白殊无惶惶,观山览水,怡然四顾。抵暮,星出,明辨北斗,策马南行。
驰至中夜,白倦且饥,幸得一兔,烹之,肉熟大啖,待饱腹,思饮水,忽忆马上有酒囊,舅所赠,取而饮之。
酒乃醇浆,香飘四野,饮数口已微醺,遂解披风席地眠。欲睡,忽闻脚步声,白疑胡兵,惊起按剑,伺之。
俄而,一昂藏男子现,见白持剑立,拱手笑曰:“山人朱骏,野游至此,不意闻酒香,寻味来,惊扰处,不胜惶恐。”
白观男子着汉服,又见风姿俊逸非俗流,心始安,意结交,曰:“独饮寂寞,苦无良伴,既遇客,请共酌。”继而收剑取酒。
朱得醇酿,大乐,直饮不辍,顷刻酒尽。白喜朱豪爽,遂与谈,及言深,甚相得。朱亦起惺惺意。
谈逾半夜,天将明,朱闻白喜骏马,曰:“北地有神骏,等闲不可见,若有意,可携君观之。”
白喜甚,求同往,朱欲允间,忽闻远处唤人声,白细听,知从人寻己声,笑曰:“吾仆至,须归家,恐不得便去,憾矣。”
知白欲去,朱面有不豫色,既而转霁,笑曰:“无妨,君欲观,可三日后复来此地,当能一见,然骏性灵,人多则遁,欲窥之,须独往。”
白笑应之,与朱别。

三日后,白循朱言,独身往至,待片刻,见一红马款款来,皮毛若丹霞,上下无杂色,纵驰若游龙,果宝马也。
白隐草丛后,窥须臾,欲近观,缓移趋前,未几,暴行踪,为马觉,然马竟无惧状,反有亲近意。
白大喜,以手触马身,见不避,遂骑之。马性甚驯,缓驱急驰,任白为之。
将暮,白思还家,欲携马同归,驱马向南,然马弗听,骤而急奔,负白东去。马奔甚速,乘之若驾云,白恐坠,紧捉马鬃,乞停而不得,久之,不辨归路。

驰几半日,至一林,林深有石洞,高丈余,宽三尺,旁有巨石。马负白入洞,窄隙仅容马身,入其中,则巨石自滚,塞其缝,隔绝内外矣。
是时,白惊且惧,然无法。洞长里许,暗无星火,行约一刻始出,现一谷,花木婆娑,灯火灿灿,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宛然豪室。
马径入宅门,止步厅堂,白始能履地,指马嗔曰:“此何地,负吾至此?”
马视白,双目灼灼有笑意,骤吐人言,曰:“此吾居,因慕君风范,故而特邀至此,共效比翼。”言毕,化为人形,赫然朱骏也,望白而笑曰:“吾本一马,修道有成,不意前日遇君,若得知己,恐异类殊途为君恶,故出此计,但求连理。”
白惊之,甚不安,拒曰:“吾,皇子也,龙阳之好,安敢涉耶?感君厚意,然不能受,旦乞送还。”
朱色变,沉吟良久,劝曰:“勿速去,且做盘桓,吾客之。”
白求去不可得,唯做客居计。时已三更,随朱至寝居,观器物奢华非寻常,叹不已,朱曰:“若得君诺,万物皆与君取。”白摇首不答。

白居月余,衣食仆僮如宫中,但有所愿无不偿,唯归家无望,每语朱,皆不允。久之,白怒,让朱,朱但笑不语,见白怒极,始言:“今得君,纵无缱绻,然日夜相对,亦稍慰思慕,遣君去,恐不复见矣。”言毕,做黯然状,白遂不忍责。
朱慕白高洁,心往之而不敢轻狎,每奉异宝博一笑,知白喜读,寻善本献之。白初不悦,久则不拒,偶做温言,朱必大喜。及后,交渐深,若友朋,时有笑谈。
后,朱求云雨,久不见应,遂每于夜深入白寝,立榻边,视睡容移时始去。如此月余,白暗察,感其心,然终做不知状。

居三载,时仲秋,朱忽出游,数日始返,告白曰:“胡王崩,新主暴戾,猝起南侵,陈兵北关,汝外祖并两舅阻之,惜兵少粮乏,势危矣。”
白大惊,求往,见朱不应,怒且悲,潸潸泪坠。朱喟然叹允,携白返。
至北关,果见胡马列关下,兵逾十万,中有一人,高冠重舆,众将环伺,盖胡王也。彼时,外祖立城头,两舅率兵战之,未几,受创,鸣金返,闭城拒敌。
白善弓马,亦颇涉战阵,见状曰:“胡兵势猛,非死战可胜,宜智取,不若寻三五勇士,取胡王首级于乱阵,则不战而敌退也。”惜乎己方无猛士,忧乃深。
朱谓白曰:“取敌王首,易也,若得君身许,吾可为之。”
白闻言不语,忖须臾,骇首曰:“诺。”
是夜五更,朱径入敌阵,刺王于帐中,割首级逸之,而胡兵无觉者。
及天曦,白持王首于城下,叩关请入。祖见白,大喜,又见敌首,喜甚,命悬于城。彼时,胡将亦知王死,见王首级悬城上,大乱,乃退,兵厄遂解。

是夜,大宴,迎白归,众将赞之。
宴毕,外祖携白入内室,诘所踪,白言遇奇师,学艺忘归。祖大慰,表奏于帝,并告苗妃。继而嘱白返京,白唯唯而已。
别外祖,白返寝居,见朱坐于床,候多时矣。白立移时,解衣就榻,冰肌玉肤,触之颤颤若寒蝉,朱拥之,如掬明珠,细吻不暇,裸身与戏。
白乃处子,后庭紧窒若稚女,初承伟器,痛不堪,咬唇塞其声,绝无吟楚。朱怜而爱之,款款动送。交媾愈久,痛稍减,欢愉生,白始有不禁态,娇喘点点,晕生两靥,朱益神迷。
欢好逾寅时,渐息,朱曰:“今既身许,可同归否?”
白起身披衣,尾朱身后出帅府,行近城门,朱忽止步,曰:“至此,可也,君且归,吾当自去。”见白不解,释惑曰:“令祖所言,吾尽知矣,念君孝悌,或思父母,焉肯从吾,不意竟守信委身,真君子也,吾爱敬之,岂忍使君绝天伦。今得一夕欢,无憾矣,就此别,不复见君。”言罢,化风而逝。
白木立彻夜,怅怅若所失,天明始返。

抵京,白见帝、妃,相拥对泣,帝初责白放诞,思其功,复喜。诘白师何人,白唯杜撰以对。
白经雨露,风华愈盛,兼仁厚慧敏,众女争慕之,帝、妃屡择良家女以许,白皆以无缘拒。妃怒,责白,究其因而不得,怒甚,命杖笞,股烂血流不见应,如之奈何,罢矣。
时白已及冠,敕命建府别居。白厌奢华,府邸素雅,起居不若兄弟远矣,唯喜骏马,尤爱色如丹霞者,辟后园十余亩,饲良骏数十。人咸知,阴唤白曰:马痴。

又二年,值帝寿,帝,明君也,治有方,诸夷朝之,闻寿辰,皆遣使来贺,一时冠盖满京。当此时,北胡亦称臣,新王遣使以修好,宝马一匹,珍宝无数献之,帝笑纳尔。
寿当日,大宴群臣并来使。翌日晚,帝复设家宴于御苑,妃嫔皇子共襄之。
宴起不久,帝兴起,命陈寿礼共赏。一时奇珍迭现,人皆目眩。赏至胡国贡品,内侍牵一马入苑,色红如火,神骏非常。帝共九子,皆善马,心跃跃,欲骑之,帝笑允,唯白有异色,不若余人。及后,八子轮试,然马性烈,无能御者,皆落于地。
五皇子绎,后所嫡出,性暴躁,摔马下,怒曰:“昔贞观有宝马,人莫能御,武帝尚为才人,进鞭锤之策,不从则杀之,今可一效。”
白忽怒,勃然作色,斥曰:“马性灵,神骏直可通神矣,非有缘不能得,岂因私欲毁之,便不能御,饲之能费几何,吾泱泱大国,难容一马乎?”
绎不能驳,愤愤然。帝爱白仁厚,曰:“三子所言,善也,既爱马,当以此赐之。”
余兄弟有羡者,有妒者,有讥笑者,不可尽述也。
宴至四更,乃散,白牵马出宫门,与兄弟别。绎指马笑曰:“三哥欲骑归耶?”未及白答,马已怒,扬蹄踏绎,白急挽缰抚之,马怒始息,舔舐白手,状极亲昵,白跃马背,绝尘而去,余人唯瞠目。

抵府,白径牵马入内院,遣仆出,不令环侍。伺无人,谓马曰:“何故,沦落至此?”
马吐人言,叹曰:“擅杀胡王,逆天之行,遭雷惩,毁修行五百年,欲化人身而不能,遭擒,献为礼,幸得君助,免一死。”
白大恸,泣曰:“非吾安能陷汝若此,愧甚。”又问:“可得术法解此厄?愿倾力偿之。”
马沉吟逾刻,曰:“道法已乱,非重修无以复得,需男子元阳助之,或可速成。”
白问:“何为元阳?”答曰:“取心口血混阳精即可,连食七日,可助修为。”
白骇首曰:“易也。”入内室,解衣自渎,未几得精,置一瓶,又取匕首,刃入心口寸许,血立涌,滴瓶中。几一刻,持瓶出,奉于马前。
时白痛甚,血透衣衫,冷汗濡濡若雨下。
马惊,感白高义,泪落如涌。
后六日,白每于夜深取精血奉之。及七日,道成,马化人身,盖朱骏也。
是时,白体弱欲倒,朱抱置榻上,解衣查其伤,怜而惜之,恨不身代之。

白不欲使人知其伤,仅取药自敷,卧床近月。朱日化红马立院中,夜则人身奉汤药,久之,常做亲狎举。白亦不拒,倦则邀共枕,情渐笃。
月余,白愈,与朱共坐,谈甚欢,欲寝时,朱踌躇不肯去,牵白袖求欢。白羞,不语,揽朱颈。朱大喜,扶白上榻。白既心许,身则不拘,绸缪竟夜。自此,形影相随,共效于飞。
其时,人但知王府有宝马,非白不可御,常随白侧同趋退,竟不知二者实伉俪也。

翌年,帝忽病,渐不起,而储位尚悬,数子觊觎,有夺嫡意。白为帝宠,最遭嫉,余子污以谋逆,陷囹圄。
白系狱数日,一夜,朱忽至,有怒色,曰: “汝遭污,乃汝四、五弟为之,吾今阴访其府,闻二子欲杀汝,晚则鸩酒将至,不若速离。”携白穿墙去。
天明,牢卒方察狱空矣,报上闻,余子怒且惊,唯苗妃窃慰。
又数月,帝竟渐愈,苗妃泣禀白事,帝察实,大怒,废四、五子,后亦遭黜,入冷宫。及后,寻白数年,无果,遂立幼子,苗妃亦主中宫。

幼子瑜,白同母弟也,十五继位,乃守成主,登基十载,往泰山祭。
至顶,封禅,礼毕,惊见崖上一人,望瑜微笑,细观之,其兄,白也。
时白近四十,然望之如弱冠,瑜喜且奇,欲问,忽见一马从云出,白谓瑜曰:“奉母宜孝。”继而登马去,俱没无踪。
瑜速归京,禀于母,苗后初疑,然观者众,群臣皆言凿凿,后始信,大慰,曰:“汝兄成仙矣。”



-end-

人甲情

沐荆州严子俊,商贾子,年十五六,容颜殊丽若女子,为人雅善,工诗书,读于县学,父母钟爱之。
偶适荒野,遇狂风,瞬几沙石闭目,严生扑地抱头避之。须臾,风止,起身视所在,不复荒野矣。乃居一庭中,花木扶疏,楼舍连亘,赫然宅第宏阔之大家。生觉异,顾盼不知来路,惶惶间,二仆至,锁生至堂下,问罪于主人。主人乃一魁梧男子,年二十余,左目眇,戾气殊甚,视生若仇焉。
生惧,力白之,“非擅入门户,实为狂风吹至,尚祈恕,释吾归。”
男子反曰:“汝昔年伤吾目,今系汝至此,以汝身偿之。”命左右绑缚入内室。
生忆往昔,独不知伤人事,撕声辩其冤,男子唯冷笑耳。俄顷,生缚于榻,男子入视,裂其衣锦,裸之。生惊惧失色,肌粟傈。男子执生踝,折于胸前,露其股,手扪之,待穴启,执阳具入。生未尝识床第事,羞怒无以自容,俄而大痛,冷汗濡濡,啜泣求免。男子弗听,攻益急。至精出,濡生穴,并鲜血齐流,红白夹杂腻股间。生厥,不省人事,男子稍歇,冷水倾生面,使醒。复执生阳具把玩,待茎挺,男子就铃口吮,初稍缓,后愈急,生不能持,泄初精于男子口。男子吞咽入腹,不以为污,再三吮之。经四五次,生精尽,痛难抑,而男子犹不足,舌自口出,细若柳枝,矫如游蛇,长几达三尺,黏液附着,自铃口入茎探其精,始知男子非人也。生惧极,痛甚,然不能拒,精尽血出,男子吸食殆尽,修己身元阳,始释之。
翌日,生醒,耻身污,欲自缢,为男子阻,复折辱于床第,经此四五日,生具不举,几与阉宦无异矣,男子始弃食其精,唯弄后穴不辍以为乐。
男子夜辱生身,日命仆使生役,视之若囚,担柴挑水,粗待之,稍不从,辄诟诅鞭楚。生以为苦,数萌死志,思及父母,苟活以求归家日。

积年余,生稍惯沉徭,日出而作,不复初时不堪状,然每至夜则侍寝若姬妾,雌伏男子下,悲恨终不释怀。
会值清明,生除草庭院,闻雷鸣,顷刻阴云四合,电闪隆隆。目视四周,众仆役或幻蛇虫,或化兔犬,皆逸无踪。生亦惧,欲走避,忽见一穿山甲卧园中,团身瑟瑟,暴雷落身周。生性仁厚,虽知其妖亦不忍见死,遂抱于怀,入假山洞中避之。移时,云雨俱散,生出,释之,荷锄犹作。
至夜,男子至,覆生上,生闭目待辱,候良久,不见与狎,微奇之,犹疑张目,见男子凝望己身若有思,生不知其意,僵身颤粟,男子察之,拥生眠,不复云雨。生初有疑,合目假寐,久不见异动,睡渐深。
翌晨醒,男子披衣起,视生曰:“吾名甲龙,汝当晓。前遭天劫得汝救,其恩可偿旧债。今免汝杂役,客居此,无再辱君。”生始悟其乃穿山甲化,闻言,喜,求去。甲龙忧其仇报,不允,犹禁之,然不予重役,不使陪寝,衣食供给皆精美,任生宅中游。

生无劳作苦,遂思笔墨,幸宅中藏书者众,最为生悦,每流连书斋,必至日暮方去。月余,知甲龙亦喜读,常于斋中遇,生初难安,久则泰然。
生阅书众,常见书中杂批语,多精辟入理,遂奉纶音,逢妙句,辄录之诵吟。当是时,甲龙必莞尔凝注,似遇知音,偶与生谈,甚相得。日久,乃知批语皆出甲龙手,生由是敬其才高,闻其过人言,益赞服之,然忆昔日辱,黯然不乐。
甲龙似有悔,一日与生言,“汝七岁,以石击一穿山甲,伤其首及目,几致死,无记否?非死恨,焉得侮君!
生思良久,恍悟缘由,惊以告,“非吾,乃孪生兄长为之。”知兄恶行累己身,怒且悲,泪潸潸堕。
甲龙大惊,乃知误,然错已铸,束手汗然,视生泣不可抑,惭而怜之,拥入怀,软语求恕。生得慰,复念兄过,己身苦痛非无由,遂释怨怼,不复恨矣,视甲龙若友朋。
仇既消,相处甚洽,常对弈共读,情愈弥。甲龙爱生才德,渐倾慕,念昔时床第欢,遂求肌肤亲。生视交媾为苦,惧恶之,坚不从。甲龙无法,渴日甚,然不敢稍露轻侮意。

一日,甲龙酒醉,入生室,遇生眠,视其娇容,性起不能止,解衣覆其上,狎之。生醒,力拒不得,为其逞。阳具入后穴,痛甚,哀吟不绝。甲龙醉渐解,知错,而箭已在弦,退不能,遂款送轻抽,抚生穴,柔语求欢,不复前时暴虐。生得温存待,稍解苦楚,渐识趣,穴自开合吸吮,口唇叠交,两相欢愉。然生具已废,后穴酥麻愈甚,精终不能出,焦躁难耐,初时甘美尽化酷刑,声撕泪沱,求止。甲龙见生不堪状,大愧,取冰水拭其身,欲火方解,然生已委顿若大病。
甲龙甚悔,乃寻良法使生愈,辗转灵山间,得仙草,哺生食,痊其疾。疾愈,强携生燕好,款款以待,生始不惧床第事,唯念男子身行女子事,终不豫。

居日久,生求还,甲龙不舍,恐生怒,不敢强阻,劝留。生默然,以泪洗面。奈何,赠金珠数斗使归。
生至家,拜父母,家人惊,谓其三年无踪,皆忖其死,今见携巨金还,不胜喜之,诘三年居所在并金出何处,生不语,久之,不问。

又三年,甲龙思生益甚,往寻之。至生家,贺客盈门,询四邻,言生娶亲,如遭雷亟,茫然无措。混迹宾客入贺,见生有得色,知无望,怆然神伤图一醉。于众宾客间狂饮,一时人皆侧目。
向晚,醉甚,混沌不知归路,天曦乃醒。视所在,一雅室,窗前一人背身立,闻声回眸查,严生也。
生见甲龙起,怒谓曰:“汝来何意?众目下犹狂放若此,不虑现原身乎?”
甲龙悲言:“吾为求汝归,不意汝已身有属,自恨昔日鲁莽伤汝身,复伤汝心,今祈比翼不可得,悲不自胜,死已不惧,岂顾他哉!”
生愕然,“娶妻者吾兄也。”
甲龙由是知复错,骤而转喜,跪执生手求同归。生感其情深,亦爱其才,然念承欢高堂,垂首不应。甲龙待良久,见不允,怒升,揽其腰腹悍然曰:“不允,则缚汝归,并系汝兄偿其债。”生恐其言真,急首肯,遂别家人,言与友贾于外,偕归。
是夜,共赴巫山。生穴紧窒,甲龙恐伤之,幻长舌濡其中,触花心使性起,生觉甘美,吟息喘促,津液自穴汩汩出,类极女子牡户,体态妖娆若游蛇,状甚淫,诱人心魄。甲龙亦难自禁,阳具暴涨,急攻之,抽送不绝,至勃发处,与生精同出。自此,琴瑟相偕。

生居甲龙处,每两年还家,归则携巨金,家人终不疑之。积十年,高堂并逝,始绝往来。
又年余,生得甲龙助,同修道,齐仙之。

(完)


人鹰情

陈楚良,宗室子,母郡主,幼袭骑都尉,及年长,有谋勇,弱冠从戎,树军功,累至镇国将军职。
莫云炜,父御史,幼与楚良比邻,少同里长同窗,遂成挚友。后莫父涉党争,事败,冠以谋逆,株九族,是时,炜年廿一,离京远游,逃一死,然家破无归处,又惧追捕,遂隐西北,匿深山一兰若中。寺名观若,唯沙弥数人,然住持德高,善经卷,观炜有慧根,常与谈,久之,炜悟佛理,乃剃度,号法空。
荏苒三载,良奉旨戍西北,时边关无事,故常冶游。一日至郊野,见一寺,登门求茶,惊见炜持经诵院中,始知其踪。
是夜,良宿寺中,联床叙话,天明始别。及后,常相往来。

一日,良游猎,得一鹰,苍羽利爪,目炯炯,其神湛湛。良大喜,欲驯以捕猎,然鹰性甚悍,缚笼中,犹桀桀不安。
良持鹰归,经观若,兴起访炜,与手谈,侍者数人,举笼侍立。笼窄,鹰体硕健,翅不得展,怒甚,利爪坚喙击笼,不得破,而爪伤喙损,鲜血淋淋,其鸣甚哀。
炜性善,不忍睹,劝良释之,良不悦,然不欲拂其面,遂曰:“当以此局为注,君胜,则遵而行之。”是时,奕至中盘,良执黑子,隐有胜算。
炜称诺,持白力攻,盏茶间,输赢立现,炜胜一子。
良投子俯首,命释鹰,笼开,鹰振翅入空,绕鸣三匝,始去。
炜知良痛惜,温言慰之,良怒始息,叹而返。

边关无事日久,居者渐聚,数年而成一大镇,拜佛者众,香火日盛。又二年,住持圆寂,嘱炜掌事。
是日,逢观音诞,上香者众,及晚始绝。炜察殿中香烛,见一少年跪佛前,年可十八九,俊美无俦,世所莫见,然似有难色,蹙眉不乐。
炜诘之,少年泣曰:“吾名风羽,投亲无果,无所依,不知何往,惶然无计,乞贵寺留容耳。”
炜大起怜心,遂令留宿,辟一偏院使居。
羽善劳役,颇得众心,居月余不言去,炜亦不驱。
一日,良登门,惊见一美少年立炜旁。良好男风,叹羽貌,心向往之,察其孤,役寺中,欲纳之,使炜作伐。
炜耻其所为,不愿往,良遂亲往羽居,出百金聘之。
羽怒,掷金于良面,怒斥之,良大窘,速去,不复来。

羽居久,于佛道颇有悟,每有妙论,兼勤勉,甚得炜喜,教以功课。羽甚慧,学颇精,炜倾囊以授,自经史起而止于百家,益相得,视羽若徒。
至夏,羽出游数日而返,与炜言所见,察匈奴秣马,有不轨意。炜惊,修书告良,使备。良接讯,陈兵以待,不使胡兵逞。待敌退,良携厚礼以谢。炜笑言羽所为,良知羽功,爱重之,愈不敢轻狎,此后常登门,以观羽一面为喜,若得数语,则如奉纶音,喜不自胜。然羽终不喜良,唯冷面以对。

时入仲夏,炎暑恼人,炜素好洁,每汗湿襟腋,必沐浴方寝。是夜浴毕,炜披宽袍,坐而抄经,羽执卷入,求解。
是年,炜将而立,然眉清目远,肌理莹然,望之若二十许,声温温而意儒儒,羽慕之久矣,于炜释惑际,探手入其怀,昵狎之。炜大惊,复大怒,斥之,羽不理,径解衣强之。茎入炜体,若斧凿,炜文弱,不敌羽力,驱之不去,又恐为众僧晓,唯噤声忍辱。事毕,郁愤难平,逐羽。
羽泣求:“慕君高雅,旦求一夜欢愉,无憾矣。今唯愿伴侍君侧,驱遣终身以赎其罪,不允,当身死偿之。”声戚戚而泪沱沱。
炜有所动,不言逐,仍令留居,然不使近身。羽不甘,每于无人处亲狎之,遭拒,则呆滞数日,若失魂魄,观者动容。日久,炜亦不忍坚拒。

一日,良又来,寻羽不见,至禅房询炜。时当午后,众僧课毕午憩,炜亦少眠。禅房门窗轻掩,羽坐榻旁,蒲扇轻摇以舒炜体。
良自门缝窥之,见羽,欲推门进,忽见羽俯身视炜,目迷迷而神痴痴,其意昭昭,观者自明。良大惊,欲唤,又见羽轻吻炜颊,炜醒,不悦,拒之,羽哀哀不止,诉其情,求缱绻。
良怒且妒,愤而拂袖,归营,使仆告府衙,言炜罪臣子。令尹贪功,立遣差役捕之,即日投牢,将解京师。
良恨炜甚,阴贿牢卒,投以药饵,炜是夜暴卒,葬僻野。
待数日,良知僧人四散,其寺空空也,入而寻羽。至炜居,见羽跌坐,执炜衣不语,趋前温慰,曰:“吾巡营数日,始归,知炜不测,然无力回天,憾矣。”
羽观良甚久,曰:“住持骤忘,兰若将颓,吾旦求立命所,愿效军中,未知将军能容否。”
良大喜,挽羽归,是夜求欢,羽拒曰:“吾不才,亦知男脔为人所不齿,不欲效之。吾稍通拳脚,愿为马前卒,将军执意燕好,唯去耳。”
良恐其怒而远离,遂不甚逼。久之,察羽精弓马,倚为臂膀。

翌年,匈奴又犯,良帅众迎敌。羽自请前哨探之,良不欲其涉险境,又恐羽不乐,终允之。其后,羽呈敌情,良领兵攻之,是役果胜,良益重之。
匈奴势汹,一战败而不馁,翌日又攻,羽复探敌情,并献妙计。良大悦,纳之,依羽计设陷。
战至中途,良觉有异,胡兵似知其谋,避陷不入,反败良军,亡者不可计数,数万精兵仅活数人耳。良大惊,率残众败退,途中为胡兵劫,退百里,仅余其并羽二人耳。
至一荒野,良力不支,坠马下,羽旁观,唯冷笑不语。良大奇,责之,羽曰:“汝陷炜不义,忖吾无觉乎?今联胡兵攻汝,必置汝死地方称吾心。”
良怒甚,斥曰:“吾世家子,可许汝富贵,待汝心可昭日月,何故委身旁者而不就吾?炜入空门,淫心不息,诱汝,兼罪臣子,岂容活乎!”
羽大笑数声,纵空中,骤而化一鹰,据树上,曰:“吾本鹰身,数年前为汝擒,折辱欲死,幸得炜救,感其恩慕其德,心许之,强其与吾欢好,非炜所愿。汝性妒且恶,岂能比之。此树下乃炜葬身地,引汝至此,以偿其命。”
良知原委,冷汗濡濡,僵立待毙。羽以利喙啄其目,良掩面哀号,举剑自刎。
须臾,胡兵至,觅良尸,见双目已失,而一鹰嚼而食之,食毕,纵翅俯冲,撞树而亡。
胡兵不知所以,唯言:“此鹰颠乎?”割良首级而去。

——完——

人豹情

前朝庆王,讳臻,封南岭诸郡,储军过万,冶铜为币,宛然成国。
王好男色,纳美男逾千,广充宫掖,又优伶成百,丝管娇童,日夜以娱声色。
王溺淫乐日久,体渐虚,每幸一童,无丹丸则不举,又观淫戏以助兴,常命数美童卧堂中,择近侍之体健者与交。当是时,王倚榻上,携美同观,情动则出阳器幸之。交媾际,必使诸人伺两旁,奏管弦以出靡音,伴吟喘靡靡,不一而足。
王娈宠多矣,然诸美中称绝色者,唯一人耳,陈姓,人皆呼以纭官。
纭,涂州人氏,祖涂州牧,因父获罪,罚没官奴,售坊间,南岭尹得之,教歌舞以献庆王,形柔媚而性谦和,王宠之,冠绝后宫,伴枕席于左右,人莫能与之比者。

至六月,庆王寿,番邦献一豹以贺,毛色斑斓,体硕不类常兽,囚宫苑饲之。
众皆惧豹猛厉,又奇之,立笼外投石击豹以为戏,豹怒,吼震宫禁,然困兽也,奈之如何。
纭居苑中,日做游玩,喜豹矫猛,时投肉饵于笼,不同众之所为。久之,豹识其貌,每待纭至,必摇尾雀跃,又久之,人豹益相得,纭探手入笼抚其毛,豹不拒,驯而从之。
未几,节至,庆王大宴,美童名伶环伺。饮毕,王思云雨,择优童演密戏助淫兴,然观愈久,味索然。有佞幸察王色,知不喜,献计曰:“今有猛兽,可择一童与之交,以娱众目。”
王喜,纳之,命牵豹至,取一童卧堂中,除衣饰,四仆攫其手足,伺豹幸之。两仆牵豹,抚豹器,使卧童上。
豹遭戏,怒,厉吼磨抓,做噬人状。童幼,未尝经此事,惧甚,涕泪交流,哀哀求免。伺立者众,有漠观者,有乐祸者,有窃怜者,然无敢逆王命者。
纭观之,大不忍,启王曰:“此童甚幼,恐伤性命,观之不祥,请歌舞代之。”
王不悦,众宠中有妒纭者,间曰:“诸宠善淫技者以纭最甚,既怜童稚,何不身代之。”
王悦,命纭从其言,纭怒且悲,拒之,王怒,使内侍灌以淫药,裸身置堂上,四侍执手足缚之,牵豹覆其上。
豹识纭味,去狂暴,舔纭颈昵狎之,举器入纭。
豹器硕伟,入之若斧凿,纭大痛,悲声呼号,闻者心惊。少顷,药性起,痛渐缓而美意生,水汩汩自穴出,伟器入之无滞涩,号呼去,声出哦哦,手足软,不复挣扎,四侍遂释纭手。又少顷,纭声愈淫,或呻吟,或媚语,纭手揽豹,举双足交豹股,肤体皎白,相映豹色,其状靡靡,观者意动,效其淫状,或二人相亲,或三人互抚,或四五人缠而交媾。
王大乐,择美优伶幸之,宣淫竟夜。
纭遭兽行,非药性去不得脱,雌伏移时,力尽始昏。

翌日,纭醒,竟见豹居己室,绳缚榻尾,愕而诘内侍,侍曰:“遵王令,着纭饲之。”
纭忿而指豹,斥曰:“厚意待汝,何助纣虐吾?”泪潸潸下,哽咽不能成语。
豹似灵通,知纭屈,起愧意,呜呜低鸣,垂首触地,若乞罪状,又舔纭手,意甚示好。
纭泣移时,稍息,叹曰:“汝畜牲耳,不知人恶,何辜,焉能迁罪汝身。”不复狂怒,唯黯然矣。及后,饲豹若旧时。然经此事,纭见恶于王,不复承欢。

经年余,庆王淫乐日盛,厌旧色,广掠美童于民间,激怨声,有义愤者告于京,达帝听,帝怒,旨下,诛庆王。
月余,兵至,是时,王幸一童于榻上,精未出而头已落,血溅床帏。阖府惊,奴仆四散,纭觑乱攫细软锦衣,欲亡,行前释豹笼,曰:“自逃命耳。”嘱毕,出角门逸之。
纭居宫闱久矣,不辨路径,恐兵至,择僻径而行,至夜,不知所在,旦草木耳,寻宿无果。惶惶间,四五壮汉至,持刀有戾色,匪也,察纭衣饰,知富贵,欲劫其财,复贪其色,始举刀,向之,忽闻兽啸,倏几,豹至,扑一匪,啮其颈,爪裂肚腹,食之。余匪大惊,惧甚,逃无踪。
纭险遭祸,惊巨不能立,踞地跌坐,豹俯身使卧,驮纭东行,入山林。
豹行甚速,天曦,入林乃深,寻一洞栖之,置纭于地,径出洞猎,未几,叼一羊归。
纭竟夜未食,饿甚,又少息,魄乃定,剖羊炙之,取脏腑饲豹,肉熟啖之。食毕,取狐裘置地,少顷眠深。豹卧其旁,皮毛覆纭,其时仲春,竟不觉寒。
纭醒,思家破,竟无归所,彷徨无计,乃拾草为床,垒石成灶,做暂居计。山深寂寂,幸有豹伴,日出纵猎,取肉获皮,无馁忧冻虑。

居数日,但喜林静,无丝竹乱耳,淫行障目,又遇猎户,取皮毛购锅碗,盆盘斧铲,渐次粗具,遂寻粮种,辟荒为田,日出而作,夜至则息,作久居计,竟不思去矣。
如此月余,甚安,唯不足者,豹也。时春深,性发乃躁,日数求欢于纭,啮衣舔颈,亲狎之。纭不乐,拒之,则垂首低鸣,再拒,怒,出洞狂行,撞树作啸,每皮绽血出,怒始息,乃归,久之,纭不忍,解衣纳之。然苦于豹器粗伟,初与交,痛不堪,后渐习之,渐得趣,性至,罢不能,自裸身就豹。

居久,纭识山民,与相往来,出粮肉以换什物,置洞为家。人熟之,皆传其异士也,有降虎豹技,驯豹为猎,但敬之,不知其竟娈宠也。

-----完-----


人鲛情

南海之滨,有村名蒲安,去福建数十里,居者百余户,多渔者。中有一户,夫刘成,出渔殁海上,遗寡妻幼子,针线以为生计。子刘元,敏而孝,常拾贝蛤贩于市集,以补家用。及元十六,母病,俄而逝。元无所倚,幸得邻里助之,从长者习渔法,久之,操船如风,获鱼良多,始得饱暖。
元失怙恃,常思父母,每睹别家合乐而暗泣。是年中秋,村人皆举家同庆,唯元孤寂,心邑邑而恻然,遂解舟,吹笛于海上,以抒愁苦。
元善笛,音出,传数里而不散,一曲毕,声渺渺犹绕水间,几一刻方歇。
元奏数曲,郁郁少泻,欲返,操浆间,忽闻海中有歌声,其音泠泠,若美玉相击,琴筝莫能及也。元大奇,驻舟倾耳,渐醉其中。须臾,歌毕,元犹不足,举灯四顾,寻歌者,目所及处,唯海水耳。心怪之,候片刻,不见歌声复起,惑而返。
翌日,元以事奇询村人,有耄耋老者言:“此鲛人也,生深海,善歌,常作天魔音,上身人形,下则鱼尾,其泪可化明珠,非千金不可得。然唯传言耳,未尝闻有见者。”
是夜,元复奏笛于海上,未几,歌声又起,与同鸣,若琴瑟相和。
后月余,元每泛舟吹笛于月下,必有歌声相应。

近冬,忽起飓风,数日不得出行,元居陋室,四壁寂寂,怅怅然,渴思妙音,辗转不能少寐,待风止,急出海。
至海上,笛声即起,歌立起,元喜,若逢故友。曲毕,歌犹不歇,声竟渐近,初尚里许,须臾,竟咫尺矣,宛然在侧。元奇,目视船周,忽见海水开合,一物出,跃舟中,面元而坐。时值满月,银辉可辨毫厘,元细观之,赫然一美少年也,年可十五六,丰采过于姝丽,长发坦胸,肌理莹然,若美玉生辉,然下身鱼尾,长几五尺,垂舷外,荡水中。
少年望元曰:“数日未闻笛声,恐君有恙,故来相询。”元知其鲛也,竟不以异类相惧,如获知音,欣喜见于颜色,答曰:“盖因飓风作阻,求和鸣而不得。”少年恍悟,俯首而笑,言语间,自言名漓,视元年长,以兄呼之。元爱其慧黠,待之如亲弟,两相交好,欢谈竟夜。
后数年,元每闲暇泛海上,吹笛作号,漓必至,或歌或言。漓知元家贫,常指多鱼处,元往渔,获利颇丰,家渐殷。
一日,漓歌罢欲去,谓元曰:“明起骤风,必有巨浪噬人。”元归家告村人,多不信。翌晨,浪平如镜,村人欲出渔,元力阻,为众人嘲,弗听,驾舟出,行半途,果起狂风,巨浪至夜方歇,亡者过半。及后,元每于漓处询风候,告以邻里,无不准,溺海者由此绝。村人皆感其恩,又有陈姓海商,受此惠,奉巨金以酬,元拒不能,纳之,勤谨经营,未二年,竟成豪富,置良田华宅,一时称于州里。

会逢中秋,元驾舟,与漓饮于月下。其时,漓渐长,愈美,元观之醺醺,起调笑意,曰:“今有媒婆作冰,吾遍询之,或貌美,或清音,然未有二者兼具如弟耳,唯择中者取之。”漓闻言,色立变,怒曰:“兄若娶,弟当别之,不复见矣。”继而入海,顷刻远遁。元大骇,酒立醒,高声唤漓,然终不见应。翌日,元归家,拒媒妁,不复言娶。后数日,出海往寻漓踪,皆无功返。
月余,元坐家中,仆来报,一客登门,出见,一翩翩少年立厅中,华服颀颀,竟漓也。元大喜,讷讷不能言,漓亦喜慰,低语曰:“弟慕兄久矣,欲求白首,固乞于族中,剖尾为腿,幻人形以从兄,万勿见弃。”元喜甚,唯执漓手痴笑耳,曰以诺。至夜,携与同榻。
漓肤皎洁,元爱不能释,遍舐上下,至股间,吮之不尽,漓情动,娇音婉转,穴自濡濡纳阳器。元二十五,始知洞房乐,不能禁,数攻之,漓亦曲意承迎,大相爱悦。
福建多男风,以契兄弟而行夫妻事,人皆以为常。元得漓,绝婚娶,携之并行州里,自言契弟,行磊磊而言无忌,余人但羡其福,竟无怪之者。
是时,元交游渐广,所识中一王姓贾,好男风,豢优童数十,初见漓姿,即瞠目垂涎,为漓恶,元亦不悦,禁使出入。王羡且妒,阴贿元仆,开后院角门,使潜于园,窥漓私。
时值仲夏,元知漓喜水,掘地为池,引海水入,抱漓裸身共戏。漓坐元腹上,效颠鸾之态。未几事毕,双股合而化一尾,悠游元周。王睹漓鱼形,大惊,急还家,思夺之。
后一日,元往他里贩海货,令漓守宅,王觑机率数仆入元宅,绑漓去,置别院藏之。王遣仆出,执漓双股欲强入,漓怒且惧,腿去而尾出,不使逞。王软语求,乞数日而不得,暴怒,置漓于一池,投石灰烧之。漓痛甚,泪潸潸落,一时明珠满池,慰为奇观。王大喜,立弃绝色而取珍宝。
是时,元抵家,闻漓事,急切不知觅处,集村人诘之,众人皆承元恩,有知者指王宅,余人操刀斧同往。
元率众闯至别院,惊见漓昏昏欲死,大恸,村人皆怒,围王击之。元抱漓出池,惶惶无措,漓醒,谓元曰:“出海向南,遇巨漩,乃吾族居处,投予入其中,或得活。”元立扬帆,携漓去。
其后,王遭重击,伤重死,官府察之,村人皆言其恶,问及元、漓二人,则无知其踪者,尹遂不究。

又三年,有客乘舢板现海边,自言杭州客商,贩于南海,遭风浪,船货皆覆,幸遇一船,乃活命,言船豪奢,以明珠为饰,几若仙宫,有主二人,述其形貌,与元、漓竟无二致,村人始知其踪,并传子孙,鲛人灵物,不可害也。

(完)


人虎情

贺梦觉,徐州人氏,未及弱冠,有清姿,精医术,犹善刀骨之伤,行医于四乡。隐于城郊清河村,村民良善,俨然桃源。
入秋,深山采药,经悬崖,隐闻呀呀之声,细查,一虎子落崖上,背上抓痕宛然,似鹰隼为之。
虎幼,身形未足一月,柔弱可爱,贺生怜之,遂抱归。及家,细清背伤,哺以牛乳肉糜。一月后,创痕尽去,花纹斑斓依旧。
虎性灵,极亲贺生,性温顺,无伤人之意,村人习以为常,不惧之。稍长,能捕猎,日入深山,向晚常叼兔狐归家,与贺生同食。
生爱之,待如亲弟,时以手抚其颈背,每旬必为其清理皮毛。逢此时,虎惬意,袒胸露腹,与生亲狎,常舔生之手脸,嗅其气息,状极亲昵。甚或卧生床榻,夜同眠,辄以爪搂抱之,生甚纵容,不以为忤。

虎四岁,初发情,躁烦难安,动辄吼声如雷,追鸡逐狗。村人皆惧,言及贺生。贺生搂其颈背细抚之,虎难耐,咬其臂,生大痛,强忍之。虎见生痛状,意甚悔,哀哀低鸣,垂头端坐,似幼弟待兄罚。生不怒,笑言:“吾家虎子长成矣。” 以手抚虎茎,泻其阳精。
后每发情,虎卧生身侧以下体蹭动示生知,生以手抚之阳具,促其涨至精出。当此时,虎常攀身而上,与贺生头颈相交,喘息嘶叫,类极人之情交。
一日晚,贺生醉酒归家,倒床上,逢虎情性勃动,唤生不应,甚焦躁,舌舔爪拨间贺生衣衫尽毁,露下体密穴,虎茎涨大难耐,无意触之,穴口蠕动吞噬茎头,虎意甚美,遂挺入。后穴紧窒湿热,虎茎更涨,前后纵动。生沉醉,无力反抗,梦中初觉疼痛不堪,后谷道自泌津液,酥麻之感渐生,舒爽之极,人虎交缠,呻吟低吼萦绕四壁。至虎精出,生亦精出,相抱沉睡。
翌日醒,生大怒,虎知祸,着意讨好,任贺生打骂。生骂甚,气息稍歇间,虎趋前轻咬衣袖,目露哀求之色,祈生恕。生怒渐消,悲意起,泪如雨下,虎人立而起以舌拭泪,四目相视,生终长叹作罢。
经此事,虎知后庭乐,再性起,欲罢不能,以鼻触生股间,舔之。生知虎意,厉声斥去。至晚间歇息,生卧榻上,虎伏其身上,哀叫求恳。生意甚坚,不允。虎竟夜不眠,撕摩不止,然终不敢逾矩。
凡此四五日,贺生夜不成眠,日则萎靡,不堪其扰,至夜,虎再求,终肯。
虎意甚喜,阳具暴涨,纵身挺入,生痛,冷汗淋漓,虎舔舐周身抚慰之。虎具粗长,抽送间顶至花心,谷道甘美酥爽。生得趣,身渐软声渐媚,紧揽虎颈,彻夜欢愉。
自此后,三五日必有交欢,人虎之情胜于夫妻。

虎岁日长,灵性亦长,视贺生如至爱,生每言必从,从无违逆,乖顺温驯,唯床榻之上尽显兽性,必使生哭求方罢。
又有村人提亲者或妙龄女子登门,虎怒视狂吼,逐其出,生既恐虎伤人,兼感虎情,及而立,仍未娶。

一日,一男子脸有病容,入村求宿,村人恐其病重,请贺生探视。贺生查来人腿部伤情古怪,脉象虚弱,平生未见,遂试医之。数日后,男子痊愈,甚感生德,自言出身江湖名门,日后再图厚报。生笑谢之。
数月后,男子果携巨金赠生。生见礼重,拒之,不能,遂分发村人。众人皆感其德。
后数日,男子又携一人来,患怪疾,言为人毒害,求生医治。生术精湛,药到病除。男子又以重金谢。
不及一年,入村寻医者日众,皆道传言有名医。贺生不以贫富论,来者不拒,活人无数。求医者观生秀雅,医术如神,身边常有一斑斓猛虎为伴,通人言,有灵性,皆视之若仙。声名不胫而走。
又一日,十数人抬一男子至生家,祈生歧黄术,生方欲诊脉,为人所阻。来者五六人,面相非善,似与男子有仇,遂阻其活路,激众怒,刀剑相向。
激战中贺生为乱剑伤,透骨穿胸,身死。虎叼猎物归,见生尸,悲狂不已,噬咬众人,争斗者无一活口。
虎卧生尸旁,不饮不食,阻人近身,恐毁生尸,四五日,渐衰而亡。

村人感虎忠义,念生恩德,筑祠以祭之,人、虎灵位皆列祠中。有患疾者,焚香祭之,数日疾愈,愈传其灵,遂香火不绝。


(完)

人犬情

郭二,荆州人氏,幼失父,稍长,丧母。人魁伟而性忠厚,因贫,至二十余,仍未娶。鬻肉为生,市于城东,价公道,童叟不欺。买者众,日进千钱,然常散于贫弱,余资仅温饱亦。
于生,邻郭居,家有盲母,时患病,田产尽典为母医,后无金,幸得郭助,三餐乃继。甚感郭德,约以兄弟。叙长幼,于生未及弱冠,乃尊郭兄。
经一年,于母亡,于无谋生计,郭怜之,常供给。
于善读,就馆学,性谦恭而精文墨,先生常夸于众生。时有缙绅子亦读于馆,好男风,贪生貌,时纠缠。于不堪其扰,罢学归家。缙绅子追至,欲强之。挣扎间,郭归家,闻邻声有异,遂登门查。见状,大怒,棍击缙绅子,逐之。郭恐其又来,促生搬至己居,日照拂。
于生忖无以报,思郭无妻,欲身许之。郭初不允,于泣言:“兄恶弟男子身乎?”入厨寻刀,欲去势。郭大惊,阻之,遂不敢拒。至晚,同眠一榻。于生解衣,婉转相就。生本貌美,灯下视之若好女,肌嫩肤滑,较女子犹胜。郭渐神醉,不能持,终妻之。
自此后,郭鬻肉于外,于操持于内,宛然夫妻,情愈弥坚。

一日,于送饭与郭,途遇缙绅子,遭强,不从,乃蹈水而亡。郭闻之,悲甚,鸣冤于府衙。府尹清廉,斩缙绅子,仇乃报。然痛失爱侣,悲戚之情终不释怀。

于生身死四十九日,郭晚归家,见一初生犬子卧门前,毛雪白,前爪一寸处有梅花红斑,酷似于生臂上胎痕,遂起怜心,养之。
犬子满足月,眼能睁,双目若琉璃,盈润有光泽,类极于生,亲郭,常随身后,赶之不去。郭亦爱之,呼于生乳名,曰子云。
犬稍长,通灵性,懂人言,常叼衣帽或送饭与郭,俨然贤妻,郭亦待之如于生在世。
此时距于生亡已三年,郭犹未娶,每见于生于梦中,惊醒,不复眠,阳具已挺,以手抚之。泻精后,终不能寐,思于至天明。当此时,犬卧郭旁,双目视郭,以舌舔其头颈,状若抚慰。
一日,郭复梦于生,抱之,情动,口唇相交,举阳具入于后穴。纵送间,觉有异,渐醒,揭被视之,犬卧股间,含郭阳具吮之,双眼含媚,竟如人有羞意。郭不能持,抽送不辍。
至精出,郭性犹未尽,抱犬于怀,触其后穴,已濡濡湿矣,阳具又起,挺入交合,觉后穴与人无异。犬先哀鸣,痛不堪,郭以手抚犬茎,撮弄不止,及犬茎勃涨,哀鸣渐止,后亦性发,哑哑低叫,似人呻吟。及郭精出,犬精亦出。尽兴,郭方抱犬眠。
凡此后,郭性起,遂唤子云,犬即来,榻间缠绵类于生。

后二十余年,犬竟不老,人皆异之,言其怪,咸劝郭杀之,郭不听,爱之如昔。

及郭五十,病逝,魂出,惊见于生魂从犬身出,问之,笑言曰:“吾不忍弃兄,遂附犬身以为伴。今兄寿尽,弟伴兄共赴地府矣。”

(完)



人狼情


苏言卿,瓒缨世家子,居京城,父为当朝宰,姊贵妃。性放诞风流,乐淫,尝一夜御三女,鏖战竟夜。辄宿勾栏,亦履男馆,貌英俊而喜豪奢,为妓者乐道。其父恨之,屡鞭笞,亦不改。
卿固淫奔,然有任侠气,遇不公乃鸣,与显贵言无谄色,虽布衣交而礼贤,不与纨绔同。
时有奸佞污苏父,帝怒,赐白绫,家财尽没,发卿戍边北。途遇山洪,解差死,卿乃亡。恐官兵捕,入深山避之。
林深处有木屋,猎者久弃乃废,言卿修葺居之,拾野果为生。后遇猎者,言谈相得,授以捕猎法,始果腹。鳏居日久,寝无良伴,卿唯抚茎自娱。
山中兽多,有性灵者修道以成妖。中有一狼,吸日月之精几九百岁,尚需百年功,始成人形。日月之功耗时,远逊人精效速,狼常思之,然不可得。
一日游林间,狼遇言卿,卿性发,自渎于树下,狼藏身窥之。
卿,伟男也,器壮,手抚之,精出如雨,淋漓草木上。狼觑卿远去,舐其精,元阳盈足,气浓味香,可抵一年日月功,遂思谋之。窥卿月余,乃得计。

卿聪慧,忆古籍酿酒法,采果制浓浆,常饮于月下。一夜自斟,忽见一狼立于前,魁伟若虎豹,甚惧,持刀戒之。
狼叼雉鸡,视卿,未几,置鸡于地,骇首向酒坛,呜哑低吼。
卿对峙良久,不见伤人意,及狼视酒坛,始悟其意,盖以鸡置酒也。卿性豪放,独居寂寞,忽得酒友,喜甚,不以人狼殊途,出酒与饮。
狼舐酒液,甘美绵甜,爱之,尽坛乃去。后,狼携猎物,或兔或羊,每夜必至,卿亦不拒。
久之,卿惧意尽消,人狼共饮,逢醉甚,辄共卧。

经月余,又夜,卿备美酒以待,倏几,狼至,携一果,色殷红,气浓香。时雪封山,难觅果蔬,卿欣而食之。及醉,卧榻上,火从腹起,器坚挺欲泄,然手足软,无力自抚。难耐间,狼伏卿上,含器吮之。狼口灼热,舌灵似蛇,自根及顶舔舐不辍,卿器愈涨,倏忽乃泄,精出,尽入狼腹。卿觉畅美,意犹未足,狼亦思精味妙,两相求好,遂大欢爱,一夜精出四五次。至卿性尽,狼犹不甘,再吮,卿已不能,狼乃释阳器,以体覆卿躯,皮毛煦暖远胜锦衾,拥卿共卧眠。
翌晨卿起,忆昨日之欢,意趣难言,邀狼再吮。狼初恐卿怒,及闻卿意,始知其性淫,大喜,应所求。然欲无涯而力有尽,精再出一二次,稀薄似水,狼意不足,低呜示卿稍歇,自离去。
向晚,狼复携红果至。卿恐醉不能尽兴,不复饮,仅食果。落腹片时,身软如棉,若醉酒无力,性勃发不可抑,始知果具春药功,狼实暗怀鬼意。然已力不能拒,如砧上肉,任其恣虐。情动处,卿纵性吟喘,声色旖旎魅惑,狼性亦动,茎坚若铁,逡巡卿后庭处数度,思之再三,终不入。
云雨毕,卿谓狼:“吾喜淫,若汝无伤吾心,意仅在精,则可日来与燕好,无需计谋之。”
狼视卿良久,以爪覆卿掌,约以诺。
后每夜,月升狼至,必狎卿器,精尽拥卿卧,天明乃去。时携猎物与卿,逢卿纵欲甚,寻灵草使食,精复如初。日久,宛然琴瑟。

食精百日,若得百年功。是夜,功成,幻化美男,复至卿居,入视之,卿已眠。狼伏于上,扪其股启其穴,举茎攻之。
卿剧痛,醒,惊见一生人,力拒之。狼缚卿手于顶,启口唇捉舌吮,吻毕,谓卿曰:“吾乃狼,得汝精相助始成人,今取吾精偿汝也。”言语间,茎益涨,充塞卿穴,毫无罅隙,出入不休。卿固识男风,然未尝雌伏。今后穴初识阳物,若稚女破瓜,痛不可抑,哀鸣吟泣若受酷刑。狼怜之,款送温存,舔卿胸乳,抚其阳器,痛渐缓。狼意在后庭久矣,恐损道,未能成事,今功成无忧,可偿夙愿,性起不能止。奈卿穴窄小,狼器硕伟,纵有快意,终不免其痛。
抽送近千,卿仍以为苦,狼取红果嚼之,哺卿食,始成欢,遂效于飞。交媾四五次,狼精注卿穴满溢,卿腹涨几近孕者,股间淋漓遍腻。卿欲拭,狼止之,以茎塞穴中,虽软仍不出,使精不泄于外。
翌日,卿起,腹平如素,狼精尽入血脉,神清气爽,鏖战竟夜不露疲态,乃知狼精有补元阳效。
及后,狼居卿处,不复去,日携卿览五岳,夜归寝则鏖战。卿不甘居于下,然无力转圜,虽得趣,亦不免忿于心。思及狼计赚己,暗存恚怒。

一日,狼访友独去,卿下山游,见榜文,言卿父冤雪,姊已为后,招卿归。卿即揭榜,随差归京。
至京,入宫拜后,姊弟相对而泣,言离情,悲愈甚。帝至,思错诛贤臣,歉对卿,归家产,抚以厚禄。
卿归旧宅,醇酒美人依旧,然隐隐不安,若有所失,虽拥国色而难尽欢。
居京一年,卿怅然日甚,常梦与狼月下畅饮,雪夜燕好,及后谈经论道,携手共游,心愈难平,思返山林。然姊不允,使人禁之,出入仆从如云,遁无法。
一日自宫中返,入寝,惊觉屋中有异动,启帐视,一巨狼立榻旁,怒视卿,扑卿倒榻上,爪裂衣锦,裸之,狼茎入后庭。卿穴久未用,钝涩不堪,伟器突入,顷刻血流漂杵。
卿识乃狼,喜无极,揽颈耳语,“吾思汝,日待汝来。”腿环狼身,虽痛不堪,强忍之。
狼恨卿弃己,初暴虐,及闻卿言,怨立消,抚舔卿体,缓送阳具。至精出,化为人形,相拥眠。

天曦,仆扣门请入,为卿衣冠。久不见应,启门视之,已无踪,唯遗尺素予姊,言与挚爱偕去。
后阅笺毕,知弟不复见,悲甚,亦无法。待数年,得卿托梦,知弟无恙,始安。

(完)

顶端 Posted:2008-07-04 09:28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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