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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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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夜 夜》1-ENDBY 猫合


1.

谁也不知道章路那根死脑筋是哪天开的窍,突然把自己辛苦经营了六年却效益惨淡的音像店从市区的某个偏辟角落搬到了市中心衡山路。



上海的衡山路是夜吧的天堂,所以章路那家音像店的关门时间延长至凌晨一点。



生意很不错。



可章路似乎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生意的好坏,店里打杂的小麦总能在晚上发现他坐在账台前,透过玻璃,眼巴巴的望着斜对面一家名为"夜 夜 夜"酒吧的暗黑大门发呆。



进出那扇大门的永远是些身材绝好外貌靓丽的帅哥美女,所以小麦认定古板了三十几年的老板终于春情勃发了!因而他对上司的消极怠工从不加以干涉或给以垂询。



直到有天凌晨关门前,从那扇大门里走出一个年青英俊的男子,瘦长的身材,斯文的相貌,白净的肌肤,面无表情堪称一块完美不锈钢。但小麦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也从没见过向来吹嘘自己是财经大学肄业高材生的老板居然连结账都算错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章路手忙脚乱,在收银机钱柜里翻钞票的手都在颤抖。



对方很冷漠的盯着他:“……没关系。”



结清钱款,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暗蓝的夜色中,章路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孔此刻的表情却古怪至极,说不清是高兴哪,还是难过。



小麦察言观色,咳嗽两声,自言自语的讲:“这世道,做人要实际。”瞧老板看那帅哥的表情,活象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失了魂的大狗!至于吗?!



章路纯属敷衍的随口嗯了声,继续盯着年青男子离去的方向,半天,叹口气,“关门吧。”



他果然不记得自己了。



没精打采的爬上两楼的卧室,章路也不洗澡,扭进被子里。



唉,如果那人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就算找到他又能咋样?



也难怪,自己原本就长得其貌不扬,且就当时混乱的状况而言,他能记得他那才叫奇迹。可是……章路心中惴惴,沮丧与难过充斥着他简单又开始发胀的脑袋,可是,真的连一点点的印象也没有了吗?



床上辗转半天,他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枚银制的十字钉小耳环,捏在手心捏了好久热到发烫,还是将它放回了原处。



“这个世道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



章路最后总结性的感叹了一句。



“所以也不是人人都象我这么傻的。”



他对自己苦笑:指望着奇迹出现吧,章路!





平淡无奇的生活依旧,章路继续过着他每天单调乏味又无趣的日子。偶尔,他会趁店里客人少时回忆温存一下两年前的那段奇遇,他生命中最离奇也最曲折的那段经历。通常他想着想着,就会笑逐颜开,然后小麦在一边看着一边摇头:大哥最近老犯花痴!



门铃轻响,章路闪过神,眼睛刹时雪亮。



他又来了!



俊美的男子站在怀旧经典碟片架前徘徊了很久。



章路小心的走到他身边,抽出一张碟推荐给他:“《鸳梦重温》,非常好看。”



男子看了他一眼,随手接过翻看封面的介绍:



因为意外而失忆的富家公子,在失忆后娶妻生子,生活虽然穷困,但是很幸福。然而男主角遇到车祸后再度失忆。上帝向他打开了一扇记忆之门,又关上了另一扇。



似乎很有趣。男子颇有兴趣的收下了这张碟。



可是他没有发现,身边的店老板,满脸失望。



章路很难过,都这样提示他了,他都没有想起些什么吗?难道那段经历对他而言,真的毫无价值?



付钱的时候,男子意外的开口了:“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章路身子一颤,抬头看他,黑框眼镜下是双错愕又惊喜的眼。

“哦……有,有吗?或、或许吧。”



男子皱起漂亮的眉毛,目光如冰棱。接过装袋的碟片,临走前又加看了几眼章路。



小麦蹭的蹿到老板身边:“哗,大帅哥跟你搭讪哪!”



章路对他呆笑,心情很妙:他没完全忘记自己。



再度取出那枚十字架耳钉摩梭了许久,章路终于做出决定:哪怕对方残留的记忆只是星星点点,他还是要把星点汇成银河!





小麦敏感的发觉,老板这几天的工作状态特别好!



以前总是有气没力的应付着过日子,现在不论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态度好得不行!虽然每天还是会对着“夜 夜 夜”酒吧的大门发呆。



任谁都看得出来,章路望着那地方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急切与期盼。



五天后,也是他们快要关门睡觉的时候,晨曦中又走来那个年青漂亮的男子。



“欢迎光临。”小麦瞥了眼老板,TMD,见了帅哥就忘记自己几两几钱重了!竟然已经兴奋得脸孔发红。



男子依旧神情冷漠。选了几套美剧和几张零碎的电影碟片。付钱时,他淡淡的对章路说:“上次你介绍的电影很好看。”



章路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失望又兴奋,低头讲:“你喜欢就好。”



男子走后,小麦坏笑着踱到老板身边:“大哥,我刚才好象看到你往他袋里塞了一样东西。”机灵的大眼骨溜溜转,“是啥?”



章路的脸刹时通红:“那个……只是赠品……”



当初是谁小家子气的说自己是小本经营,不搞促销那一套的?小麦抱着细长的胳膊冷笑:哼,赠品?真是赠品螃蟹也会笑!



推开厚实的铁门,卓夜在踏进洒吧的一刹那,满腹狐疑的回头看了眼远处正在关门收掇的章路。



拧眉坐在晕暗的灯光下,他反反覆覆的捏着那几套新买的DVD陷入沉思。



音像店的老板,真的是似曾相识啊!



是店里的客人还是朋友的朋友?



卓夜对自己的记忆力向来很自信。何况是在娱乐圈边缘混的人,触感更敏锐。



第一眼看见那老板时,除了面熟,还有阵古怪的、毛骨悚然的心悸!



对于风浪闯过无数,险境求生已是本能的卓夜来讲,能带给自己异常感觉的音像店老板,是个危险人物。



第二次光临,除了确定那老板是个老实人之外,倒也没啥特别的地方。



今天嘛……老板的心情似乎有点古怪的低落。



一件闪光的小物件从夹杂的碟片中跌落在地。



卓夜附身捡起,刹时眼中闪过道凛烈的光芒,俊美的面孔随之惨白!



一枚精致的十字架耳钉!



怎么可能?卓夜右边的唇角上扬,老天在跟自己开玩笑么?!



这枚耳钉,令卓夜不得不再度想起两年前发生的一件他极不愿意回忆因此刻意遗忘的往事。



这是他的奇耻大辱,也是他最隐私最说不出口的秘密。



谁能相信,江湖上号称“夜狐”的卓夜,竟然会失身给一个连来历不明,身份不清不楚的陌生男人?



喉咙中滚落出的不知是叹息还是怨怒,那一夜,只能用“荒唐”来形容,让名震江湖的夜狐居然沦落到狼狈不堪落荒而逃的地步!



难道那个老板竟然就是——卓夜的身体摇摇欲坠!



太离谱了吧!那男人长得一无是处,身材也不好,说话还结巴,看着自己的时候就象只企求主人垂怜的狗——卓夜此刻才算有些明白音像店老板那股子哀怨眼神的由来了。忍不住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



搞不好他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卓夜掏出手机,拔了号码,等了很久,才听到对方无奈的声音。



“阿夜啊,知道现在几点吗?折腾我这个瞎子很好玩是不是?”



“沈浩,帮我查个人。”



“——说吧。”



2.



今天店里进了不少新碟,章路和他的伙计一个将碟片装进小小的塑料袋里,另一个再将碟封进盒子中,两人动作娴熟,配合默契。



“咦?”小麦皱眉,“大哥啊,这张碟你又放错啦!”



章路恍回神,不好意思的笑笑。



“对不起。”



小麦挥挥手,冲他喊:“得得得,您老去买午饭,我来干活,行不?”



章路站起来舒展腰身,习惯性的望向那扇暗黑的大门:不知道他看见那只耳环会不会想起些什么?



他傻傻的笑起来。以他头脑简单的程度而言,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若真的记起他记得那段经历,其后果之严重可能会令他下半辈子所有的时光都用在后悔上。



“我要吃良记的鳗鱼饭!”小麦咽着口水,“记住套餐是送例汤和水果的哦!”



章路点点头,小麦的胃越来越难养了。想当初刚捡到他的时候,一碗皮蛋瘦肉粥就能搞定!



因为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所以良记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



章路正要点餐,忽然间如遭雷轰般的木在原处——他,他,竟然是他——意外的相遇让他心慌意忙:自己要怎么搭讪?是按照周星星的腔调来一句“啊呀好巧啊”还是学广告里演的用“自身的光芒”来吸引他?



章路兴奋得情思紊乱时,卓夜发觉身边气场的异样了。扭头一看,音象店老板正痴痴的瞅着自己傻笑哪!



卓夜按下心底浮上的厌恶感,冷淡的向他点头示意,继续犹豫自己的午餐。



“那个……”章路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鳗鱼套餐,轻声的对卓夜说,“这边的鳗鱼饭最好吃。”



卓夜挑眉,原来他不是结巴。



“谢谢。”转向服务员,“给我一客鳗鱼饭,打包。”



章路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嘴都合不拢。



卓夜瞥到章路的表情,扯扯嘴角,改变了主意:“不用打包了。我在这里吃。”看着章路,“有空吧?一起吃饭。”



章路每块心肌都在颤抖、颤抖!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进来,衬得卓夜那张俊美的脸愈发漂亮迷人。章路不敢多看,只好埋头塞饭,塞得嘴角和下巴全是饭粒。



卓夜瞧着眼前的男人紧张得要命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忍不住侧头轻笑。



“老板你——”



“叫我章路,文章的章——咳,咳咳!”章路急忙回话,不小心呛到了自己,忙不迭的抓起汤碗喝汤。



呵呵。卓夜忍住笑。这男人看起来傻不哩叽的,但傻得挺有趣。把自己的汤推到他面前:“还要吗?喝我的吧。”



章路好不容易平复胸腔的激动,擦干净嘴,尴尬的笑:“谢谢,不好意思。”



卓夜纤长细白的十指优雅的交叉搁在桌上。



“章老板喜不喜欢旅游?”



“旅游?哦,喜欢。我每年都会出去旅行。”章路不敢多看他的脸,于是就盯着人家的手看。边看边想:大家都是男人,为什么他的手长得那么漂亮哪?钢琴家的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卓夜早就习惯了那些盯着自己或放肆或暧昧或挑衅的眼神,却被章路看得不自在,拿过杯子喝口茶,然后顺势收回手。正要继续套他的话时,手机在怀里振动。于是起身离开坐位接电话,不时的回头看看章路,只听了片刻,面色苍白。



“我沈浩出马啥事情查不出?何况他章路又不是大罗神仙神龙不见尾……”



“……两年前的1月份,他是在瑞士。”



缓慢的合上手机盖,卓夜直直的瞪着章路,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生平第二次,名震江湖的夜狐再度上演落荒而逃的经典剧幕!



实在是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在接受严酷的事实之前,他几乎脚不沾地的逃回自己的酒巴。关紧大门倚着墙大口喘气。



真的是他!居然真的是他!



平复气息,扯掉外套,卓夜随手从酒柜里拿了瓶XO往嘴里灌。



章路、章路——一想到自己居然跟这么一个蠢男人上过床,而且这蠢人还找上门来了卓夜就恨不得一把火把他的店烧了来个杀人灭口!



捂着眼睛,卓夜越想越恨,摔了酒瓶怒骂:“该死的关少扬!”



两年前,卓夜的心头爱将、曾经“夜 夜 夜”酒吧首席调酒师裘欢被困于关少扬的古堡中。毕竟是一手栽培的家伙,所以他颇讲义气的赶往瑞士救人。



若非如此,他才不会投怀送抱送到章路的床上!



MD!



结果他是救人不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事到如今,他依旧十分清楚的记着自己是如何刹羽而归的。古堡内珍宝遍布,同时机关设尽!为了留住裘欢,关少扬这男人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卓夜连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都不知道,因此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时,他只能选择迅速撤退。



正自懊恼发狠的卓夜全没想到,章路在饭店座位上呆呆的等了他半个多小时。就算知道,卓夜顶多骂一句笨蛋,然后继续懊恼自己咋会摊上这么个蠢货?!



章路把日式的木质饭盒夹层里的碎米粒都挑出来吃干净了,卓夜还是没有回来。



店里的员工实在看不下去,特意走过来告诉他跟他一起吃饭的帅哥早就跑路,他这才惊讶、失望的带着打包给小麦的午餐回家。



饿极的小麦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发劳骚:买个饭买了那么久,和情人吃饭都没这么长时间的!



章路满腹疑惑却一言不发的爬上楼梯,回到房间掩上门,坐进沙发,忍不住苦笑:居然跟两年前自己被甩的情形一模一样啊。



两年前,他也是这么突然的消失。然后让自己在那间屋里空等了三天。



章路已经开始飘荡思绪再也停止不住的往前翻滚。


3.

章路是一个很认死理的家伙。凡是他认定的东西,他必然会百折不挠坚持不懈的追求,一旦失去,他自然也会沮丧万分。因此,当他和自己认定的前男友分手后,不得不靠旅行来开解沉沦抑郁的心情。为此他花掉大半年的积蓄,不过至今想来这个钱花的仍是非常的值,简直是超值!

两年前,瑞士,欧洲游的最后一个行程。

那晚章路入住的旅馆是座普通农舍改成的小饭店。虽然小,但是干净整洁,而且饭菜也很可口。要是吃饱喝足了觉得鼓起的肚子不散步消化一下是不行了,还可以一个人到旅馆后若大的花园溜达漫步。总之,非常惬意。

但是章路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居然发生了!

只不过是临睡前上个厕所洗个澡的时间,自己床上竟会多了个男人,还是个半夜爬上他的床赖着不走的年轻男人。

章路的第一个反应:“先生,你走错房间了吧?”

男人不看他一眼,低头包扎手臂的伤口。

有可能是日本人或韩国人,听不懂中文的。于是章路又用英语问了一遍。

男人还是不理他。

章路脑子纷纷乱,眼瞅这男人一身的黑色,紧身的长裤包裹出健美的腿部肌肉,黑色心领贴身针织衫露出深陷的锁骨,相貌更是非常俊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的同时,想起导游的叮嘱:半夜有人敲门千万别开,陌生的电话也不要接——章路的面孔刹时红了。仿制明白了什么,脸红心跳的他背部抵着墙头不敢乱动,一边晃手一边说:“我,我没有叫过那个……那个服务。你,你肯定是走错门了!”

“闭嘴!”男人皱眉低喝。自己哪里像那种人了?没品的家伙!

原来都是中国人!章路略微放心,语言沟通看来没问题,刹那间目瞪口呆——男子有双颠倒众生的漂亮灵动的眼睛,他只是抬头轻轻瞥了眼章路,章路竟然也就被震到了。但章路敏感的发觉这个男人现在的生理状况似乎很不正常:泛红的脸色,粗重的呼吸,是男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章路更加失措,结结巴巴的问:“那,你,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冷冷的丢给他一打欧元,男子吸了口气:“帮我找个女人。要快!”

章路迅速的打量眼前的男人,虽然外表很好看,但肯定不是善辈。尤其是他还受了伤!自己该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可是这么好看的人,真是不法分子吗?

略微迟疑,他还是拿了钱,走到门口,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男人呆了呆。反问:“什么?”

“是金发碧眼的还是黑发绿瞳?”章路想起自己在路上的确看到过不少漂亮的流莺。

男子回过神,咬牙:“——随便!”

章路打开门,回头又问:“那你对身材有没有要求?”要知道女孩子们有些人高马大,有些娇小玲珑。各人口胃不同嘛。

男子攥紧拳头,面孔红得要滴血——“随便!”

章路终于走出房门,男子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想不到章路又在门口探个脑袋问:“你确定你要女人?”

男子再也忍不住,顿时从床上暴跳起来,冲到章路面前吼:“TMD,老子不要女人难道还要男人吗!”

章路点头:“男人——也不是不可以。”顿了顿,继续问,“你要啥牌子的安全套——啊,你干吗?”

男子彻底失控,攥着他肩膀咬牙切齿的讲:“是你逼我的!”

于是章路还没回过神就被人拉回屋里压到床上,然后那家伙还不要命的趴在他身上又啃又咬,痛得章路连声叫唤。

“不、不行——你别再咬我,痛死了。快放开!”

男人的眼睛都红了,压着他的胳膊冷笑:“来不及了!”

章路惊呆了!他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尝到被男人非礼的滋味,还是这么漂亮的男人!

“喂——”他结结巴巴口齿不清的喊,“你在碰哪里?唔——别,别这样!”

突然间,趴在他身上的男子妖魅般轻轻的笑,轻轻扯着他的裤档说:“原来你对男人也会有感觉啊!”

章路的脸蓦地胀红,觉得眼前的男人真是妖惑得可以。冲动之下忍不住按住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唇。

“唔——”男子的身体滚烫,想拒绝的时候却失去了力气,软倒在章路的身上怒骂:“该死!”

于是,章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逃离这个男人,或是享用这个男人?

章路没有逃。他眼前的男人明显是春药发作,不给他几个高潮估计要出事儿。何况他这么漂亮迷人又热情,章路早就食指大动了。

男子的额头沁出颗颗的汗水,弄得他前额的发丝湿了一片,抿紧的唇红得诱人,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可以任由爱抚!此时时刻,章路很自然的转换了两人的姿态。

男子惊讶的瞪圆眼睛,但也很快就平静了。

章路知道此刻他是有心无力,自己却在做趁人之危的事情,不禁颇感歉疚的说:“对,对不起。你……你真的很好看……”

男子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大概心里想着: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能让他快活就好吧之类的念头?

章路起先是怯生生的拥抱他,吻他,抚摸他,不多久他明白对方是不会反抗的,但依旧小心翼翼。这种看似温柔实则害人的行径搞得对方快要发疯。

“你在磨蹭什么?”天知道他已经濒临崩溃了,他却还在慢慢的磨前戏。等到做足前戏估计自己也要吐血而亡了。

章路讪讪的笑,听从了男人的命令。

男人的衣物料子很好,握在手心里柔软光滑,但是男人的肤质更好!章路乍然摸到他细滑的足裸,忍不住爱抚猫咪般的来回轻轻摩梭,惹来男人几许零乱的呻吟。

顺着紧致的腿部线条摸到大腿根,男人的呻吟早就变了味。

章路本身就穿着薄薄的睡衣,一遍遍的吻他的唇时,两人滚热的身体带来轻微的磨擦,让男人更加痛苦——“唔……快点——”

打开男人的身体,章路手头没有润滑油只好用随身携带的凡士林润滑。他生怕男人受伤,耐心的在穴口抹了一层又一层,触摸给男人带来了愉悦感,低吟声中握着勃起的性器自慰起来,直到章路开拓挺进的时候,才痛得低声嘶叫,吓得才进到三分之一的章路立刻停住。

男子吸了口气后,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声音嘶哑的说:“没事。”

章路是那种你怎么说我怎么做的人。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点就是蠢!男人叫痛,他停住。男人说可以,他立刻放心的长驱直入。这让身下的男子痛得几乎张口骂娘!

章路并没有发觉哪儿不对劲,卖力的在男人的体内热切的抽送着,做到动情时还抓起男人的手乱吻,男人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又苦不堪言。

终于,章路发觉男子有些支撑不住了,于是帮他翻了个身,从背后进入的姿势会让双方更加轻松,而且抱着他的腰紧贴的身体让章路感觉更真实,进入得也更深。

男子开始尝到甜头,随之摆动的身体和吟叫声让章路听得脸红,但动作却愈来愈凶猛,不过好在他还没忘记对方的需求,伸手到前面替他抚弄,男子的喘息粗重又布满情欲,反复激烈的深入抽动,两人的体液渐渐的溢出,尤其最后冲刺的阶段,章路和男子的动作都有些走形,高潮汹涌而至后,紧紧相连的身体刹时凝固般的一动不动,半天,才相拥倒在床上。

章路先醒来,醒来时还以为昨夜一场春梦,正笑自己大概是禁欲太久,结果脸一转就看见一个俊美极了的男子睡在自己的怀里。

思绪短暂的短路。

但他很快就被男子熟睡时无瑕的面容所吸引,半合的唇,挺俏的鼻梁,眼形完美,连他的呼吸声章路听来都觉甜蜜。

缓慢的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男子漆黑的长发,软软的,绸般感觉。

章路很想就这么抱着他一起睡到天亮,但是粘湿得有些难过的下体还是逼着他去浴室清理。

冲澡回来后,床上空无一人。

手里拿着为男子准备的温热毛巾,章路直直的站在房间入口处,呆呆的望着凌乱的大床张大嘴——人哪?他就这样走了吗?连一句话一个交待也不愿意留给自己?

强烈的失落和抑不住的难过涌上章路的胸腔。无力的坐倒在床,抽了抽鼻子,想着男子突然的出现,突然的消失,想着昨晚激烈的欢爱。越想越觉得这段奇遇简直堪比一千零一夜!

手指硌到一样东西,章路拿到眼前一看,是一枚小小的闪闪发光的十字架耳钉。

十字架。

那是上帝传来的旨意。

章路珍而重之的放进口袋,按紧了暗暗发誓:不论你是谁、身在何地,我一定会找到你

4.

我一定会找到你。

章路是个简单的人,不仅是头脑简单,社会关系也简单。没有太多的朋友也没有人们所讲的“路道”可以帮他。他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以自己的方式寻找与他春风一度的男子。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失败。

但上天总有好生之德,或许是觉得章路还不是蠢到无药可救又那么可怜,所以某天大发慈悲,居然让章路在电视上看到了卓夜!

那是一档子给市民推荐吃喝玩乐的娱乐节目,凑巧节目编辑选择了卓夜的酒巴作为拍摄地点,凑巧章路在播放节目的那一刻打开了电视,凑巧卓夜的身影就在背景里一闪而过。大概是摄影师觉得这么个大帅哥不拍给市民们欣赏一番太过可惜,因此对他远去的背影也拍了个特长镜头。

卓夜要是知道这个多事的摄影师干的好事一定会杀上门结果了他。

事实上此刻他的确就在算计着某人的性命——章路,自己该怎么解决他哪?

下意识的咬着食指指甲,刚刚修剪好的甲形被他咬得吭吭哇哇。

杀了他,有点儿冤。毕竟章路也算救过自己一回。

不杀他,又怕他腻腻歪歪的缠着不放,毕竟他见过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卓夜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如果那男人比较识趣的话就留他一条生路。燃起一根香烟缓缓吐了口氤气,烟雾环绕中的卓夜,冷峻而美丽。



浑然不知自己刚在阴曹地府门口转了半圈的章路,正拔拉两口碗里的饭,傻笑一阵,再拔拉两口,再傻笑。一边还在想入非非的做着自己和卓夜重续前缘的美梦!

因为要看店,中饭晚饭他们都是挤在店里的账台边解决的,通常时间总是很紧促,但吃得却很好,章路总会用心做两样精致美味的小菜喂养小麦,谁让他正是发育身体的年龄哪。只是用餐环境如此简陋,再加上一个章路——小麦叭唧一声放下筷子震得章路不得已的回过神。

“怎么,菜不好吃?”

“再美味的菜在你面前都成了毒药!”小麦气得不行,“拜托你不要从早到晚整天犯花痴行不行?已经长得够蠢了还笑成那样,帅哥见到你逃都来不及!”

章路好脾气的笑笑,挟了满筷子的牛柳塞到小麦的碗里转移话题。

“家里人有没有找过你?”

小麦低头大口吞肉,模模糊糊的说:“谁要他找!”顿了顿,阴着脸,“想赶我走了是吧?”

章路急忙摇头:“没啊!有你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做事认真,人又聪明,附近的女孩子都被你招来了,最重要的是你工钱也不贵——”及时合拢嘴,章路继续低头扒饭。

小麦哭笑不得,眉头一扬,不怀好意的说:“对面的帅哥好久没来我们店啦。”

章路顿时展现出被人戳了屁股般的惴惴不安。

小麦笑嘻嘻的望着他,大声的说:“那么喜欢人家啊?要不要我帮你?”

“小孩子别胡说八道。”章路想要逃了。没办法,他天生脸皮薄,小麦说的又是他最最私密的感情问题,他根本无从招架。收了自己的碗筷转过身,却差点和身后的男人撞个满怀。

“耶——”章路退后一步,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脸胀得通红,“你什么时候——”

“刚进来。”卓夜淡淡的瞥了眼两人的晚餐,“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这句话说出来,小麦的筷子随声而落,满面的不可思议:有没有天理啊?啥时候轮到丑男当道了?

“有空。”章路还没怎么明白。

“明天晚上我的酒吧有场PARTY,很有趣。老板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卓夜一边浏览碟片一边说出这样的话,漫不经心似的,仿佛在邀请一个熟人好友般的自然。

章路自然无法拒绝,他也压根儿没想过拒绝。满腔的欢喜要炸开似的,他一个劲的点头。

“明晚九点。”整个过程,卓夜没有看他一眼。



一天一夜,章路陷入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状态。

卓夜为什么突然间邀请自己参加PARTY?

他记得他了?

如果他真的记得他,为什么不明讲?

他到底记没记起自己?

还是小麦够清醒也够实际。眼瞅着老板痴痴颠颠的样子,当即挂出关店歇业一天的牌子。然后拉着兴奋过头的章路往美容院跑。

“就你这老土发型,不鼓捣一下也敢泡吧?”小麦坐在一旁助阵,指导发型师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一个小时之后,章路原来的七分头变成了小板刷,涂了发腊的发稍一簇簇铮亮铮亮的,整个人看上去立刻精神了许多!

“刮个脸。”小麦盯着章路的脸皱眉。“又不是猛男,一下巴的络腮胡子有屁用啊!”

于是,在小麦监导下,章路原本青白不接的面色终于得以改善。

摸着光滑滋润的脸孔,章路自己也觉得很清爽。耳边的美容师还在唠叨:“先生的皮肤很不错,记得以后要常来我们店哦。”

小麦也很满意,拍拍章路的肩膀说:“原来大哥长的也不丑!”

整完脑袋,开始整章路的身体了。

“唉,身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算了,人靠衣装马靠鞍,大哥,你兜里还有多少钱?”

章路翻遍口袋,掏出三百元钱。

小麦向天翻白眼:“三百块,一件衬衫都不够!”

但是小麦对这个城市非常熟悉,哪儿有便宜货哪儿有外贸单品他了解得一清二楚!带着章路逛了圈服饰批发市场,以他灵活机动的嘴皮子及漫无边际讨价还价的本事,硬是只用两百块钱就买到了一条咖啡色紧身皮裤和一件浅蓝色的时尚T恤。

“大哥你的锁骨很深很好看。”小麦笑嘻嘻,口气诡异的说,“以后要多穿低领的衣服。”

小麦的意思是,你哪儿长得漂亮就要用那儿去勾引人家。说得直白点就是色诱。可惜章路要是能听懂别人的弦外之音,他也就不是章路了。

到了晚上,坐立不安的章路又多了一个毛病:紧张。

“我——我又想去上厕所了。”

“唉。参加一场PARTY怎么比高考还麻烦?”小麦把章路拉到镜子前。“看看,你多精神,多帅气?”

小麦说得不错,自己的锁骨是挺漂亮,头颈也长,脸也不大。不能说很英俊,但也不会让人讨厌吧?浅蓝色小心领的针织T恤配着深咖啡色的长裤,优雅又时尚。

吸了口气,章路看着手表已经指向九点,冷不防被小麦一脚踢出店。

“今晚不许回来啊!”小麦在屋内贼兮兮的偷笑。“加油!”



5.

章路站在自家店前苦笑。看看四周,华灯初上,衡山路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从音像店到卓夜的酒巴只隔一条马路。章路停在路口等绿灯时,接受了不少美女的注目礼。有大胆的女孩子对他暗送秋波,章路没会意,还以为她是对其他人抛媚眼,结果左顾右看没有其他男人了,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她的目标,脸孔立刻红了,忙不迭的趁着绿灯赶紧跑路。

章路对“夜 夜 夜”酒巴是有一些敬畏之情的。因为他曾经为了寻找卓夜进去过一次,可惜刚进门就被服务生拦住:“先生,上厕所请出门往右拐。”

竟然被当成混进酒吧上免费厕所的男人!那天的章路连吧台都没看到,就被人哄了出去。

小麦知道以后冷笑:“谁让你穿得民工似的去那种地方?”

今天章路很顺利的进了大门,然后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来赶他,才往里边走。

章路从没泡过夜店,但是道听途说来的,总以为那是个很吵杂的地方。没想到卓夜的这家店,倒是意料之外的安静。

音乐、灯光,连带客人的说话声,都是柔和细软的。伴着吧台内调酒师酒器碰撞的轻脆声响,悠然静谧。

章路一时无措的呆立着,目光茫然。

“阿夜。那个男人也是你今晚的客人吗?”角落里沙发上围坐的几个男子注意到了章路。

“嗯?”卓夜颇感意外,眉头拧紧:那是章路?打扮起来还挺有型的呐。

章路的眼神突然有了焦距,急忙走向自己找了半天的人,拘紧的打招乎:“嗨——”

卓夜微笑着:“坐我身边吧。这里都是我的朋友。”

这么温柔的语态令章路欢喜得手心出汗!听话的坐到卓夜的身边,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屁股往边上移了移。

卓夜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他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介绍给章路。

“章老板,这位刘先生是我的朋友,LE集团亚洲区总裁。”

章路一楞,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的手微微颤抖。

卓夜继续:“这位方小姐,是XX局局长千金。”

章路的笑容凝固。

“这位陈先生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他主演的电影正在美国各大院线上映。”卓夜抿了口鲜红的葡萄酒,看着章路的眼中含着淡淡的冷酷。

章路笑得尴尬无比,慌张的找着说词:“哦。我很喜欢你的电影。你的片子在我们店里卖得很好。”

陈先生的眉毛一挑:“请问您是——”

“我——”

卓夜抢着回答:“他是对面音像店的老板!”

方小姐笑问:“美亚音像连锁店?”

“呵呵,不是。是家私人小铺子。”卓夜笑得轻狂,章路坐立不安。

众人的眼神变了色,仿佛明白了卓夜的用意,跟着一起轻轻笑了起来。

章路再笨也知道自己成了他们取笑的对象,也算是了解卓夜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参加PARTY了。

原来都是为了羞辱他!

是,我章路是穷,是没出息,长得又丑。但是再穷再丑的人,也是有自尊的!

猛地站起来,章路闷声说:“我先走了。”

卓夜品着红酒,望着酒杯内鲜红的液体冷冷的说:“不送。”

既然做了恶人就要做到绝。给他哪怕一丁点的希望都会是今后遗患无穷的祸根。

章路步履踉跄,不知道是谁在用嘲讽轻蔑至极的口气对卓夜说:“怎么,他也想打你的主意?呵!瘌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腿顿时酸软,撞到了转角处的花盆,很痛。但是再痛也只能忍着回家自己敷热毛巾。

做了两年的美梦刹时破灭。

章路蹲在家门口欲哭无泪。

对面是霓虹闪耀人来人往的酒巴,这边是大门紧锁冷冷清清的他赖以生存的小店。

虽然只隔了一条马路,但这就是他们的距离,章路终其一身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算了吧!

一个人的苦恋,没有果,总有花。过程够绚丽就足够让他下半辈子回味了。

抽了抽鼻子,章路想起自己的钥匙没带出来,又不敢敲门。倒不是怕小麦嘲笑自己,而是害怕自己克制不住在小麦的面前哭出来,那也太丢面子。犹豫了会儿,他只好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罐啤酒,一个人坐在门口喝酒发呆。

按常理,喝啤酒对于男人来说该跟喝白开水差不多,但是章路不仅被呛得咳嗽不止而且才两罐下肚就醉意熏熏了。

喝醉了,反而可以任性而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路人看见了顶多说一句“他喝醉了”,绝不会有“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之类的精神科疑问。

夜色,又深了一层。

对面酒巴走出来两个男人。

章路的视力很好,虽然现在已经摇摇欲坠连坐也坐不稳,但他还是看得很清楚,其中一人是卓夜。章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不争气的模样,于是挣扎着爬起来想走远些。

奇怪,对面的情形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卓夜身边的男人就是号称“LE集团亚洲区总裁”的家伙,他拉着卓夜的手臂不停的说着什么,卓夜神色冰冷的甩开他:“我给过你机会。”

“再让我试一次!”刘远明紧紧缠着卓夜,“一次都不行吗?”

“我从不给别人第二次机会!”卓夜表情冰冷。

刘远明失望加上恼火,面色极其难看的当街大吼:“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就是块烂木头!我在大街上随便拉个男人都比你强!”

卓夜扯了扯嘴角冷笑。得不到就尽情诋毁,这男人还真贱!跟这种人对骂那是自掉身价,改天让他死得难看点就行了。

刘远明觉得骂脏话还不够解气,眼看卓夜转身走远,急忙冲到他前边扯他的手臂,卓夜叹了口气,飞快的算计好马路上直开来的一辆小型货车的距离,正要提脚踹他的时候,突然间身体被人用力的拉扯开来。

“章路?!”

章路恶狠狠的瞪他:“你丫的不招惹男人就不行吗?”

卓夜的嘴微微张开:什、他说什么?!

“还有你!”章路冲着姓刘的挥拳头,“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陀屎样,也敢打他的主意?!”

“姓章的!”刘远明恼羞成怒,拔拳就往章路身上招呼,两个人立刻忘我投入的在大街上扭打起来,那个激烈啊,你来我往高潮迭起!很快各自脸孔青黄斑杂,章路连鞋子都踹没了一只。

卓夜原本打算拍拍屁股走路的。为自己争风吃醋的事情他看得多了,才不在乎。反正丢脸的不是他。只是,只是章路那小子居然是不要命的打法么?手、脚、牙一齐上阵,那阵仗比泼妇还泼妇!打得刘远明招架不住节节后退。

“你等着!”刘远明捂着青肿的脸逃走下摞下了狠话。

章路指着刘远明的背影继续骂:“老子就TMD在这儿等着你!不来的是杂种!”回头看见卓夜目瞪口呆的样子,吐出一口的牙血怒骂,“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打架吗?”

“你——”卓夜开始怀疑章路是受刺激太深还是自己认错了人?走到他的身边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时才恍然大悟,“你也喝醉了。”

“老子喝醉关你屁事!”章路跌跌撞撞的往回走。走到十字路口时不顾红绿灯竟然就往路中心跑,卓夜心里一百个愿意他就此撞车身亡,但腿脚还是失灵般的追上把他拉了回来。

望着章路受伤的脸孔和一身的醉意,卓夜皱紧眉头:“到我那儿去擦点药。”

翻箱倒柜的寻找医药箱时,卓夜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白痴,蠢货!一心一意想甩掉的人,却亲自把他扶进家!TMD自己是怎么了?长久不接生意连心都软了吗?

回头看那男人躺在沙发上捂着额头不知是醉得头痛还是被打得头痛呲牙裂嘴的模样,真的又有点心软:不论是醉酒还打架,都是为了自己吧?

“把手放开。”卓夜口吻冰冷的提醒他,“伤口消毒会很痛。”

章路瞥了眼棉花球,骂骂冽冽:“这点伤消个屁毒——”乍然消声,卓夜俊美无铸的脸贴得他那么近,即使醉到打起架来拼命的程度,章路仍是被眼前的光景震住了。

“你——”章路眯起眼睛,缓慢的伸出手,如在把玩一件珍奇古董似的握住了卓夜瓷白细腻的头颈。挑眉,“真他妈的漂亮!”

6.

卓夜不由自主的嘴角一扯,扯出个轻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修饰词来称赞自己。显然喝醉的章路要比清醒时胆子大得多。不仅口无遮拦,连举止都彪悍起来了!

章路粗糙的手指竟磨梭起卓夜颈间的肌肤,卓夜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某种异样的感觉竟也从颈间漫延开来。无法忍耐想要推开他的时候,突然间那只温存的手加重了力道,卓夜只来得及皱下眉头,章路的手腕已经勾住他的脖子,硬是把自己的上半身按到了他的胸口。

惊讶中卓夜对上章路异常热情的双眼,心底一凛:“你——”话音未落,唇舌被人侵占了。

记忆中章路的吻顶多就算是比较温柔,还有些羞涩。卓夜最讨厌做起事来忸忸捏捏的人,尤其是在床上这种紧要关头还要磨蹭的人,比如章路。但这回章路倒是非常之主动霸道、毫不讲理的咬着他的舌头左吸右允就是不肯放!

卓夜觉得很有趣。

原来这男人可以有这么大差别的?

平时一副惟惟诺诺的小人物样,喝醉了撒起酒疯来就是色胆包天的色狼?

可能是平时太窝囊,所以只好在酒醉或是其他的特殊状态下发泄一下吧?

卓夜的思絮稍稍那么一走神,口舌之争立刻落了下风。章路得寸进尺的在他温热湿润的口腔内肆意吸允舔咬,甚至咬着他的舌头不放。卓夜深谙: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于是非常配合的加深了这个吻,果然章路心满意足气喘吁吁的放开了他。

就在此刻,卓夜浑身惊颤,表情如见了鬼般的讶异至极、且惶恐莫名:自己、自己竟然——竟然勃起了!

眼珠死死的定在章路的脸,卓夜的身体不停的颤栗,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害怕:他居然对这个男人有反应?!

仅仅一个吻?

如果上一回发生关系是因为药性的原因那也就算了,这次——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身体会对章路这种蠢人起反应的事实——太可耻了!连刘远明那种要钱有钱要身材有身材有要脸有脸的男人他都没瞅上眼,这个章路……这个章路二话不说的正在解自己的皮带扣哪!

卓夜飞快的捉住他的手,声音中难得的惊惶:“你,你干吗?”

章路不说话,用嘴巴呶了呶对方的裤档。

卓夜表情森然:“我自己会解决。”

可惜卓夜忘了,章路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醉鬼。一个醉鬼,才不会管你那么多,更不会对他客气。章路大声的嚷嚷:“烦死了!又不是第一次。跟我做爱不爽吗?”

这句话戳到了卓夜的要害:倒也是,早就做过的两个人再做一次又怎样?而且,虽然上一次的前戏磨得让他快发疯,但是真正做的过程中,他还是满爽的。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尝过那种激颤人心的高潮滋味了吧?

章路见到卓夜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用力贴向卓夜,张嘴就去咬他的喉结。

“真是……厚脸皮的家伙。”卓夜慢慢放开他的手,微微的笑,一张极美的脸清俊无伦。

喝醉的人毫无理性可言。卓夜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被人压着又摸又咬痛得皱眉的这种事,让卓夜很不习惯。但想着想着他却失笑:上一次是自己扑上去抱着他咬,好,这回换他报复来了。

很自觉的分开腿,章路的性器在他臀沟处胡乱的擦了两下就迫不及待的往里冲。被进入的时候卓夜痛得要命,但下体却更加硬实起来。想到章路坚挺不挠的性器他可是领教过的,虽然略嫌婆妈,但持久性应该算是比较强的吧?有所期待的同时深深吸了口气,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汹涌情潮。

章路真没教他失望,很快就把握住了律动的节奏,而且一开始就气势迅猛的强烈进攻,他按着卓夜分开的腿根,一记一击重重的进出,扯掉卓夜还挂在身上的衬衫,啃咬他光裸的肩膀和背梁,手臂搂紧他的腰身贴紧了反复的抽动。卓夜原本还抿着嘴暗自忍耐,到后来也只能随着章路的动作呻吟不止。两条白净的长腿跪抵在沙发上,身体因剧烈且密集的冲撞而不断的向前倾伏。他非常清楚的感受到章路的凶器在他体内搅动抽插,灼热的快感从甬道深处散发开来,自己的前端早就肿胀不堪,但是手臂被此时控制欲极强章路反扯按紧在背部,所以他只能靠不断的磨擦皮质沙发表面寻求快感。

章路能听得到卓夜情欲粗重的呼吸和呻吟,却看不到他此时脸部的表情,心有不甘。于是腾出一只手慢慢的摸到了他的左腿脚裸处,突然提高他的左腿往右边大力拉扯,硬生生的调换了卓夜的姿势。

“唔——”卓夜浑身一颤,刚才的磨擦竟令他克制不住的倾泄而出。

章路微微一楞,随手从茶几上拿了湿巾纸替他擦拭了几下后,举起他的腿继续进攻。

正面交合的姿势比较难做,章路在卓夜身下垫了两只软垫托高了他的臀后才觉得舒畅了许多。

卓夜已经过了高潮,因此对其后的欢爱有点心不在焉,又有点厌恶章路怎么还没完事?也就懒懒的不再配合。谁知章路舔咬他的乳首时,酥麻触电般的感觉立刻又让他硬了起来。卓夜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抽倒凉气:这个家伙难道真是自己的克星吗?惊讶中身体被章路带着滚落到地上,坐倒在他怀里,章路使劲的顶着他早已柔软到进出自如的小穴,卓夜喘息中只能用力抱住他的肩,身体一颤一颤上下耸动,下体相连处早已粘湿一片,顺着腿根子滴到地板,卓夜皱着眉一边低吟一边想:记得明早地板要自己擦才行。才这么一走神,甬道突然热潮喷涌,章路紧紧搂着他,激动的身体轻颤不已。

卓夜就让他抱着,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大口喘气。

思绪纷飞而杂乱:事到如今,他该怎么处置这个家伙?

7.

如果天上掉馅饼,章路会把这块馅饼分成N块,在食用期内一天一块,慢慢享用。

如果天上掉钱币,只要不是日元韩币其他都OK。

但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还是个色味俱佳却反复无常的男人……

章路吃干抹净后愁眉苦脸的望着卓夜的睡颜:这算啥?之前恶狠狠的羞辱了他一回,随后又跟他上床做得天昏地暗?

但是,但是……卓夜的睡颜真好看哪!

章路瞧得发痴:线条分明的轮廓,俊美的五官,睡中的他安静温和,嘴角似乎还有一点点满足的笑意。

手指滑过卓夜细巧的小巴,捏着,然后大姆指轻轻磨梭他柔软的嘴唇。卓夜觉得痒痒的,伸出舌头舔舐嘴唇,却舔到了章路咸咸的手指。于是眉头委屈的拧在一起,多像一只撒娇的猫咪啊!

章路轻轻的笑出声。

一缕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惊醒了卓夜。张开眼,章路的脸孔象贴着层放大镜般的就在眼前。猛然一惊,一巴掌打开章路的脑袋,随后吐了口气爬起来找衣服穿,心里嘀咕:大清早的摆那张面孔想吓死他吗?

唉,章路叹息:醒来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捂着头叫:“很痛啊!”

冷漠不屑,卓夜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可以走了。”

“耶?”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去找你。”卓夜走进浴室锁上门。心底懊恼:天底下三条腿的男人、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怎么他就摊上了这么个蠢货!

章路茫然不解:哪种状况才是“需要他的时候”?蹭到浴室门口,咳嗽了几声,口齿不清的问:“那,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卓夜翻了个白眼,不开窍的笨蛋!懒得跟他罗索,干脆利落的大喝一声:“滚!”

章路胆战心惊,哪还敢呆着惹这位太爷生气?皮带也没系好拎着裤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虽然狼狈,但他心底却是兴奋难耐的。蠢笨如他也总算明白:卓夜愿意给他机会了。



心情极好的跑回家门口,章路惊奇的发现,音象店居然已经开张了。小麦这只懒鬼平常不睡到肚子饿到不行,是绝不会自个儿起床的,今天太阳打北边出来啦?

“小麦——”叫声嘎然而止。

小麦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原以为是光顾音像店的客人,可他看到小麦望着那男子即怨恨又爱慕的神情时,突然间明白了。

“你是小麦的家人?”

陌生的男子英挺俊朗,犀利的眼中有藏也藏不住的沧桑感与江湖味道。

冷淡的挑眉。

“非常感谢章先生这段日子照顾小麦。”男子握着小麦纤细的手腕,“今天我来带他回家。”

章路笑着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你来接他就好。”

小麦眼圈一红:“大哥——”

“到家写信给我。”临别前章路很想抱抱这孩子,只是那男人一脸防备的看着他,让他伸出去的胳膊又缩了回来。

小麦用力的点头,抽着鼻子讲:“大哥以后你一个人要早点关店门,别做得太晚。还有啊,对面的帅哥虽然长得漂亮但我看他也不象是会对你好的人,大哥你拿得起放得下,不要他就不要他算了。我们那儿多得是帅哥,你来找我我介绍一打给你——”

“小麦!”男人捏捏他的手腕,语气是宠爱又无奈的,“别乱说。”

章路低头笑了半天:“我知道。”看着那男子,迟疑了一会儿,又讲,“小麦是个好孩子,就是懒了点儿。你要好好看着他,别再让他逃家了。”

男人冷冷扭头不理他,一副凭你还没资格来教训我的拽样。

章路目送他们走远,一直微笑的脸慢慢松垮,轻轻的叹了口气:从今往后,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这天夜里,开始下雨。

断断续续的雨水一连飘了五、六天,章路店内的生意差到不行,对面夜 夜 夜酒巴同样一副萧条清冷的样子。

他现在在做啥事?章路心不在焉的吃着碗面,小麦走后,他也不高兴跑一站路去买良记的饭或者自己下厨做饭了。一个人吃,再美味的菜也如同嚼腊。

已经六天了,他还没来找过他。

食而无味,章路搁下筷子往碗里倒辣椒酱。忽然间听到几声轻微的喵叫声。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喵~~~~~~~~~~~~喵喵~~~~~~~~~~喵呀~~~~~~~~~~~~~~

猫咪惨淡的叫声令他揪心。慌忙抓了雨伞冲出屋子,四处寻找叫声的主体。

就在马路边的花丛里,一只全身漆黑的小猫卧在湿得软塌的硬纸盒子内哀叫连连。

“喵喵喵~~~~~~~”看到有人来了,立刻挣扎着用尽力气死命的叫唤。

真可怜。

章路把小黑猫抱进怀里。好小啊,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应该出生没多久吧?章路知道母猫是很现实的动物,生下孩子后它们会衡量自己有没有能力抚养它们,如果没有把握,它们会把身体强壮的猫仔叼走,遗弃其他弱小的孩子。当然,这只猫也有可能是被主人丢掉的。

“我来养你吧。”章路对着猫咪自言自语,“反正我们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猫咪睁着浅浅蓝色的大眼睛,听懂般的低叫一声“喵呜”,小脑壳安然的垂在章路的手心里,合上眼。

章路很喜欢这只猫咪。他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小猫的身体,又去超市买了包奶粉冲得热热得喂给它喝。因为猫咪实在太小,他担心养不活,还上网翻查“养猫须知”。忙了半个晚上后,依旧毫无睡意。

风雨声中,楼下传来隐约不明的敲门声。

章路皱眉:这么晚还有谁会来找他?

敲门声越来越急,章路只好跑下楼梯:“来了。谁啊?”

打开门,怔住。

卓夜浑身湿透的就在他门口。

“你……这……”章路吃惊不小,“你怎么不带伞,会生病的。”

一把推开章路,卓夜走进屋里。环顾四周,问:“你的伙计哪?”

“哦,”章路忙带他上楼,一边说,“他回家了。你快点洗个澡,不要着凉啊!”

“嗯。”卓夜熬了六天再来找他也不容易。和章路做爱这档子事的确让他食髓知味般念念不忘。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性冷淡,却原来也和普通人一样拥有低俗的情欲。这令卓夜很郁闷,但也没辙。谁让他向来是忠于自己欲求的实诚人哪?所以今晚当他看到章路楼上的灯久久未熄时,终于忍不住送上门来了。

不过章路似乎并没有多少惊喜的样子,好象在忙碌于其他的事情。

冲完澡后,卓夜躺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准备勾引章路时才发现,自己的腿边竟然窝着一只全身漆黑的小猫仔!和猫仔相互瞪了半天后,他问章路:

“你养猫?”还是只少有黑猫。只有下巴和四只蹄子是雪白的,标准的黑猫警长。

“刚捡来的。”章路正给猫仔做窝。

小麦走后,他的日常用品就多了一份出来。章路把他的小脸盆铺上干净的白纸,再依次垫上毛巾和软毯,又把自个儿的沙发垫子放进盆里。做完以后,一直呆在边上看的小黑猫自个儿跳下沙发,颤颤微微的爬过来,然后爬进窝里无比舒畅的打了个哈欠,细软的尾巴轻轻一甩,搁在头边安然入睡。

哈哈!

章路很有成就感。

“真聪明!”抚着猫咪的毛,章路抬头看向卓夜,这才想起来自己该问问他,“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卓夜一时呆住。

这家伙难道真不明白某人半夜三更的找上门是为了啥事?

可他也不好直说是为了找他上床做爱啊!

“咳。”卓夜漂亮的眉头蹙在一起,为自己想不出理由而有些难堪。先转移话题,“你要养它,先给它起个名字吧。”

章路笑逐颜开:“一身黑的,要不叫它小黑?”看到卓夜一脸轻蔑不屑的神情,想了会儿又说,“我晚上捡到它的,要不叫它阿夜?”

卓夜刹时有种挫败的感觉:他可不想和一只猫共用同一个名字。

“你还是叫它小黑吧。”

章路呵呵的笑起来,虽然傻傻的但也不丑了。卓夜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下体硬硬的鼓了起来,不禁又惊又急。面色都有些变了。

“你——不冷吗?”章路走过来想把他的散开浴衣盖好,一边说着小心着凉的话的时候,一边脸却红了。

难怪,卓夜除了浴巾,里面啥都没穿,白净的大腿连根露在外边,胸前的某点红润也暴露在空气里,章路不敢多看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卓夜微微扬起嘴角,这男人也不过如此。

吐了口热气喷在章路的脸上,卓夜的神情似笑非笑,细长的眼暗藏色诱的媚意,章路咽口口水,目光落在他胸前的乳首上。

卓夜故意拉紧浴巾,这个举动果然刺激到了对方。章路急促的握住他的手,声音嘶哑:“你别——我……我想…………”他说不出口的话,却在卓夜了然的笑意中看到了默许。

小心的坐在卓夜身边,手脚轻颤的扯掉浴巾和自己的衣服,卓夜受不了他的磨蹭,一把搂住他的腰拉近两人距离,章路受到鼓励后欣喜的抱住卓夜亲吻他的脸,很快两具赤裸的身体滚在一起剧烈的磨擦着,企图把情欲之火烧得更加热烈。

“呜……”卓夜满足的低吟。果然还是只有章路才能让他享受到如此真切愉悦的快感啊。“快点进来。”他张开腿,后边的小穴在章路的揉弄下已经火热柔软,受到邀请的章路也急不可耐,挺身进入的同时,卓夜长长的舒了口气,手臂不由的勾着章路的头颈,双腿自然挂在他的腰侧,随着章路急切的冲撞摆动着他柔韧的腰支。

真爽!

零乱高调的呻吟一阵阵的滚落出喉咙,卓夜尽情的享受着章路带给他的快感。章路也沉迷在卓夜紧窒的小穴中,两具身体不停的发出淫靡的声响,惊醒了睡在脸盆里的小猫。

猫咪睁开眼茫然的望着他们。此时章路提起卓夜的左腿,令他侧身躺着继续顶他的小穴,卓夜很配合的抬高腿,一阵凶猛的侵犯令他激动的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呻吟更加放浪。

“啊……好爽——唔唔唔——”随着章路的抽动,卓夜的穴口水汁泛滥,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章路的淫液,身体兴奋得轻微颤抖。

“喵呜~~~~~”小猫盯着他们看了半天,跳出窝,摇摇摆摆的走到两人身边,左看右看了一会儿,爬到卓夜的脚边,张开嘴,伸出舌头,好奇的舔了一下他因为高潮即将来临而蜷起的脚趾——

“啊~~~~~~~~~~”卓夜抵不住猫舌头那又酥又麻的触感,更抵不住章路狂潮般的侵占,身体也蜷起后体液汹涌而出。

章路没有看到猫咪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卓夜此时敏感美丽的身体着迷不已,一时支持不住,也随之倾泄。

相拥的两人回味过高潮的余味后缓缓躺平了身体。

章路歉疚的不停抱歉。说什么不该这么冲动就抱了他之类的话,卓夜侧过身体暗暗好笑,突然想起那只在紧要关头舔了自己的猫咪,撑起身体一看,它又睡回了窝里。心想,章路的运气算好还是算坏哪?先是遇到他,然后又捡到只色猫,前途堪忧啊……

8.

雨停了。

章路小店的生意又好起来,因为大雨而几天不能逛店的老顾客们纷纷来买新上市的碟片,几个漂亮的学生MM还笑嘻嘻的称赞章路越来越帅了。要不要女朋友啊?我们可以介绍给你哦之类调笑的话层出不穷。每次总让章路红着脸认真的摇头。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哪。”

然后女孩子们嘻笑着失望的离开,还回头看他,互相埋怨对方:当初怎么没发现他是个帅哥?

“喵呜~~~~~~”猫仔伏在他的脚边扯他的裤管。

“知道知道。小黑饿了是吧?”章路笑嘻嘻的捧出早上他特意熬的生菜鱼片粥。碧绿的菜叶白玉般的鱼片,这碗粥的色面漂亮极了!因为昨晚卓夜也在他家里过夜,他又想偷懒连小黑的早饭一起做,所以他才费心思的做了这道早餐。卓夜虽然没有称赞他的粥美味,但吃了三大碗的人差点和猫咪抢最后一碗粥那也足以让章路自豪了。

“这碗粥是我偷偷留给你的哦。”摸摸小黑的脑袋,得到它谄媚般的蹭了两下,章路满足的站起身,看到了一张充满忌恨的男人面孔。



“最近似乎过得很愉快啊。”沈浩眼睛看不见,但是耳朵和感觉却非常灵敏。

“嗯。”卓夜围着围兜做饭。章路那小子平时的言行虽蠢不可言,但在床上还是挺令他满意的。

“你上次让我查那啥章路的事情,现在解决了没?”

“……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

“好。我不问。对了,我最近认识一个医生。他对性冷淡这种病非常有研究,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不用了。”

“耶?难道你想一辈子做爱的时候都靠春药吗?”

“这个问题……也已经解决了。”

沈浩的嘴成喔形,不可思议的喊:“也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卓夜当当当的敲锅子,怎么还没闻到那股香味哪?

沈浩知道他不会说,只好放弃。

“还有啊,你让我打听裘欢的事儿,已经有消息了。”

“他现在怎么样?关少扬对他好不好?”

沈浩呵呵的笑:“你该问裘欢对关少扬好不好才对。”闻到一股腥味,吸吸鼻子,“你在烧什么?鱼?”

“哦,生菜鱼片粥。”卓夜早上在章路家还没吃够,决定回家自己烧。

沈浩惊讶的喊:“不会吧?我特地来找你你就烧个粥给我吃?”

卓夜回头瞪他:“很美味的。”

“……那鱼片,你怎么处理的?”

“切片啊。”

沈浩默了一把,问:“调味了没?”

“调味?”

“……放了生姜没?”

“……生姜?”

“…………去腥的啊大哥!”

“噢。”卓夜默默不语。

“怎么?还不去放?”

“…………已经进锅了……”

沈浩捂着额头。

“我还是回去吃比较安全。”

“…………”



在等司机把车开到酒巴门口接他的时候,沈浩听见对面路口有争吵的声音。没办法,谁让他眼睛不灵耳朵太好了哪。

“为什么这几天卓夜每天早上都是从你家出来的?”

“……”

愤恨不平的声音扭曲到不行:“章路!别以为你跟卓夜睡过几次他就是你的了!我不会放过你!卓夜是我刘远明的!”

喔哦!

沈浩笑得诡异:原来卓夜的问题是这么“解决”的啊!

敲着手指,看来会有好戏上演哪!自己就静坐壁上观罗!

9.

卓夜觉得他需要冷静的反省几天!

接连一个月,他几乎每晚都在章路的家里过夜,虽然并不是每天都要做爱,但次数着实也不少。不是贪恋章路的身体就是贪图他做的早餐。

想到章路的早餐,卓夜就忍不住舔嘴唇。章路这小子,每天早餐都会变花样,光粥他就能烧出生菜鱼片粥、干贝海鲜粥、香菇鸡肉粥等等十几个品种;如果煮面的话,那汤底肯定是前晚上熬的骨头汤或鸡鸭汤,面条他也总是煮得恰到好处弹性十足。总之非常之美味,害得他现在早上起来即使不在他家也会往他家跑。

而章路那家伙哪,对他的依恋似乎也越来越深。昨晚上做完之后还缠着自己吻个不停,早上走的时候,他眼巴巴的瞧着他的样子更可怜……害得自己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他立刻就说:“要不要今晚上来我这里吃晚饭?我打算做水煮鲶鱼。”

水煮鲶鱼,听起来就很诱人的美食。卓夜居然很干脆的就答应了。

所以现在他才会在这里自我反省!

先是早餐,然后晚餐,再然后午餐都在那边吃了吧?自己一整天就全泡在章路家了!怎么想都像是嫁进门的女人。真TMD的可恶!

原本只是打算让章路做自己的临时床伴而已,既满足了自己的欲求,也算是回应了章路的感情。算是两全其美的事儿了吧?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想法!毕竟这世上能让自己自然勃起的人暂时就他一个,可是,再这样下去,要抽身就难了。

立刻打电话告诉章路,今天晚上不去吃晚饭了。

章路很失望。卓夜又有点不忍心,随口问了句:为什么最近你总是做鱼吃?

章路想都没想就说:能够同时满足你和小黑的需求嘛!

卓夜满面黑线,叭唧一声挂了电话,怒骂:那只小黑猫能跟我比吗!

吧台边的俩伙计听到他的叫骂,相视一笑:最近老板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有脾气发出来总比有脾气忍着不露声色暗里搞坏要强得多!

卓夜一怒之下,连续七天都没去章路那边。

第八天晚上,吧里来了个客人,很英俊的中年男子,相貌俊得有些邪气。卓夜发现这男人充满欲望的眼睛极端放肆的挑逗着自己。

说实话,卓夜喜欢的类型正是这一种,身材正点,面孔又帅,做起来他那股邪邪的气质一定会让自己欲罢不能的!

试试看吧,说不定这个男人能让他有反应哪?

于是,他给了他一个眼神,领引他到自己的卧室。

男子的技巧很熟练,吻得卓夜呼吸困难脱身不能,但他的下体依旧没反应。

男子有些挫败的伸手探进他的底裤,揉捏卓夜的分身,可是弄了半天,那边还是软软一片。

“你——”

“是你不行。”叹口气,卓夜穿上衣服。那男人失望,自己更失望!“你走吧。”

男人说了些很遗憾之类的话。希望下次还能再有机会。

卓夜摇头:“没用的。”

幸好这个男子还是比较有风度的,强扭的瓜不甜,都是成熟的男人,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尴尬。

掀起窗帘一角,对面章路房子的灯依然亮着。

而且,章路正站在窗前望着这边!卓夜似乎可以看到他满脸期盼的等着自己临幸的模样!

呵呵。

卓夜的心情好了许多。

那就再去“临幸”他一回吧!

章路看到卓夜出门,走向自己的小屋时,兴奋得几乎是滚下楼梯开的门。

小黑很不满意主人这副欢喜若狂的样子,喵呜叫了一声,跟着跑到楼下。

“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哪!”章路的样子真可怜。比那只黑猫装无辜的表情要真挚得多。

卓夜不置可否的嗯了声。自顾自的上楼。

章路急忙跟在他身后,完全忘了脚边的小黑。气得小黑甩尾巴直叫唤。

“我……我哪里做得不对吗?”喃喃的搔着头,章路实在想不起自己是哪儿不经意得罪了他。

卓夜听他这么问,忍不住看向他脚边的小猫。不看倒也算了,一看之下怒从心头起:那只黑猫居然眯着蓝眼睛抬着头如临大敌般的瞪着自己随时准备扑上来嘶咬一番似的满面戒严!

“我现在不想看到它。”

章路随着他的目光看到小黑,哦了声,一手捞起小黑一手拎着它的脸盆窝,不顾小黑喵喵喵的抗议,往隔壁房间一放,关上门折回来时,目瞪口呆。

卓夜已经解开了外衣扣子躺在他的床上,轻轻移了移手臂便露出无限的风光,那般无意又慵懒的姿态,令章路全身的血液直往下体冲!

“但是……”章路走到床前喃喃的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家伙还真是不解风情哪!自己都睡他床上了他还在那边念叨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卓夜面色微微一变,章路立刻受惊。倒退了两步,惊惶失措的望着他更加慌恐。

他这么一来,弄得卓夜满腔的情欲立刻消无影踪。

当我夜叉还是罗汉?犯得着要用这种受惊的表情给自己难堪吗?

用力拉扯被子盖住身体,卓夜冷声命令:“睡觉!”

“……哦。噢!”章路小心的钻进被子里,因为卓夜明显还在气头上,所以他更是小心翼翼的睡在床侧边沿处,不敢碰到他的身体。

卓夜很郁闷,在床上翻来覆去。有时他还故意蹭到章路的身体,但章路总以为他是在发脾气,动都不敢动!生怕惹恼了他又是一段时间的冷遇。

闹腾了半天,卓夜只好放弃,乖乖的闷头睡觉。

章路听到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后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爬山涉水险过一关!

一晚无事的睡到清晨,章路先醒来,觉得身体重重的,知道那是卓夜又趴他身上了,忍不住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抹开卓夜落在眼睛前方的流海。

细洁如瓷的肌肤,漆黑的发丝,浅红的唇线诱人亲吻,光裸的颈下是一片细腻柔韧让人销魂的身体……章路的手不受控制的顺着他的背梁滑到股沟,揉捏起两片弹性佳的翘臀。

“嗯?”卓夜迷糊中发出不解的声响,眉毛皱在了一起。

章路爱死了他这般迷茫的在无意中诱人模样,克制不住的把他推倒在身下,亲吻他的唇,他的乳首。很快就让卓夜低吟出声:“……嗯啊……”

章路在一刹那想到过,自己这种行为跟迷奸没两样,如果卓夜醒过来,会不会气得杀了他?但当他看到卓夜那张沉醉的红红的同样布满情欲的脸时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抱着卓夜乱啃了一阵后,分开他的腿就把自己的性器往他紧窒的小穴里塞。进入的痛楚让卓夜刹时清醒,想要骂人,但脱口而出的却是销魂蚀骨的呻吟:“啊~~~~~~~~不,不行,别那么急!”

章路却已经对他的身体了若指掌,知道他能够承受的痛楚的限度,因此稍作停留后抹了些凡士林继续开拓,卓夜痛得弓起了身体,等到对方全部进入之后才松口气放软身子任他索求。

清晨是男人性欲最高的时候。

章路使劲的掰着卓夜的大腿,顶着他的小穴用力抽动,卓夜趴在床头双手捉紧床单以抵御章路的进攻。床板吱吱的摇着作响,卓夜仰起头,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

“唔…………再深,我要再深些——啊啊啊~~~~~~~~~~~~”

章路坚挺的性器还没有软化的迹象,卓夜却快已支撑不住的软倒在他的怀里,只能凭借对方进出的力量摆动身体。可他这般看似柔弱的样子,更激发了章路的掠夺心,死命的抵着他腿根疯狂的抽动,卓夜承受不住不停的喊:“不行了,章路,不行了——”

就在卓夜眼角蓄足了泪水正要滑落的时候,章路的抽动蓦然停止,滚烫的热流顺着两人相连的私处慢慢的溢了出来。

卓夜伴着随之而来的高潮失魂了片刻,回过神,章路正慢慢的离开他的身体。

又一是场主宾尽愉的欢爱啊!

卓夜心满意足的笑。

章路也是满面的欢喜,伏身吻他的脸,问:“没有生气吧?”

生气?他满意还来不及哪。但他不愿让这个男人太得意,所以卓夜只是冷冷的问:“今天早餐你做什么?”

章路一怔:“哦……清蒸黄鱼面。”

又是鱼!

卓夜咬牙。

章路猛得跳起来:“糟!小黑要饿坏了!”

于是,当卓夜与小黑一个坐在桌前满腔不愤的大口吞面,一个蹲在地上同样怨愤的喵一声啃一口黄鱼时,章路只好苦笑。自己今早是不是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家伙?

10.

和章路在一起呆得久了,卓夜对他的生活和工作习惯也就有了些了解。知道他每个周末,都要去批发市场替铺子进些新碟。

章路有辆摩托车,但是开到批发市场也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加上挑选东西,一整天就算是耗在那边了。本来店里有小麦照顾自己比较放心,但现在小麦走了,小黑又是只需要照顾的小猫。自己总不能带着它出门吧?

考虑了半天,章路在早饭的时候,郑重的把小黑托付给了卓夜。

卓夜瞪圆眼问:“再说一遍?”

“帮我照顾一天小黑吧?”章路觉得这么小的要求,卓夜肯定不会拒绝的。

卓夜却颇为难,因为自己从没养过小动物,于是瞅了眼蹲在章路脚边的猫咪。谁知那只黑猫还是一脸冷漠满身骄傲的把头拧在边上,斜着眼很不屑的瞅着他。

想来是因为每天晚上自己总让章路把它扔到隔壁房间去的原因,所以它才这么不待见自己的吧?

卓夜从鼻子里哼气:“没空。”

“别这样嘛。”章路讨好的替他又盛了一碗鱼肉多多的海鲜粥,忌妒得小黑直叫唤。“只要给它喂顿午饭就可以啦。它很乖的哪。”

看着碗里的鱼片,卓夜越来越觉得章路是把自己当成猫在养了。

“就这样罗!”章路高兴的抱起小黑,硬是塞到了卓夜的大腿上。

小黑喵喵的叫了两声,蹭着卓越夜无措的双手果然一脸乖巧的模样。卓夜刹那间被这只黑猫变脸的本事激起了斗志。

TMD,一只小猫而已,我卓夜就不信治不了你!

章路安心的走了。

卓夜拎着小黑的头颈甩手扔进自己酒巴的大门。

“哟!”店里的伙计们惊笑,“好可爱的小黑猫啊!从哪儿来的?”

“……帮某人带一天。”冷眼旁观小黑在众人的怀里翻爬打滚,乐得喵喵直叫,卓夜扯扯嘴角,“有没有猫粮?”

立刻有个小妹冲到超市买了包“美嘉猫粮”回来喂它,谁知小黑闻都不闻,别过小脑袋“喵~~~~~~~”的叫了一声,拒不开口。

卓夜明白了:“它被章路养刁了。不吃猫粮。算了,有鱼不?给它一条。”

于是小妹又去厨房拣来一条生的鲫鱼喂它。

哪想到小黑凑上前嗅了几嗅,满脸不屑的摇着尾巴走开了。

“哇?连鱼它都不吃耶!”

卓夜叹口气:“章路都是把鱼烧好再喂它的。”

你当然不能指望一只每天吃鲜美的,烧好的,或清炒或醋溜或红烧的鱼肉的猫咪看得上眼这些东西吧?

酒巴当然有厨师,但是因为现在是白天,厨师大概还在家里睡觉。卓夜只好亲自上阵。

“我来烧鱼。”

卓夜话一出口,四周顿时人影全无。只有小黑坐在地上,仰着头将信将疑的盯着自己。



沈浩皱紧眉头,很不明白卓夜最近是怎么了?以前连碗都不会洗的人竟然开始学做菜,而且一开始就挑战高难度动作——“为什么我每次来你都是在烧鱼?”

“喵~~~~~~~”小黑趴在厨房的水台边上,兴致勃勃的等着它美味的午餐。

“咦?你养猫啦?难怪!”养养小动物对性格孤僻的人来是件好事。

“不是我的。”幸好这条鱼是厨师已经去鳞去内脏的,不然以卓夜的厨艺,直接丢进水里煮半小时熬汤估计已经算是很有创意的菜了。

这回他记得沈浩的话,在汤里放了生姜去腥。

沈浩笑了:“章路养的猫吗?”

“耶?”卓夜讶然回头,“你怎么知道?”

沈浩答非所问:“你还没有问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

卓夜不以为然的拧眉:“我不接生意很久了。”

“唉。”沈浩叹气,“我是想告诉你,刘远明要对章路不利。”

卓夜俊美的脸刹时阴沉。

小黑退后一步,它敏感的察觉卓夜身上的气场不对味。

“他想做什么?”

听着卓夜变得低沉的声音,沈浩依旧轻笑:“听说是要烧了他的店哪!”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惊惶的叫喊声:“不好啦,着火啦,快打火警~~~~~~~~~~”

“喵~~~~~~~~~~”小黑和卓夜一起冲向窗台:对面章路的房子,冒出滚滚浓烟!

“喵喵喵~~~~~”小黑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就往外冲,卓夜伸手捞住它。硬是把它抱住,冷声道:“你的主人不在屋里。”

救火车的笛鸣声由远而近。

小黑拼命的扑腾,眼看着浓烟和火苗淹没了整幢房子,凄厉的惨叫不停。

关上窗帘,卓夜按住小黑四条腿,冷冷的问沈浩:“为什么不阻止?”

沈浩耸耸肩:“为什么要阻止?”

“——”卓夜张开嘴,却说不出理由。

“他是你的亲戚吗?”

“胡扯。”

“他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只是个床伴而已。什么朋友,他卓夜才不会有这种蠢货朋友。

“那他跟你有其他的关系没?”

想也不想干脆利落的否决:“没有。”

“既然如此,我干吗要多管闲事?”沈浩笑嘻嘻,卓夜无话可驳。

沉静了片刻,沈浩突然问:“你放了多少水?”

“什么?”

“你的鱼汤啊。”

“……一整锅。”

“…………几条鱼?”

“一条。”

“………………瞧,以后章路就有机会好好的教你怎么烧鱼了。”

11.

章路傍晚回到家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家,他的铺子,他赖以生存的小店,竟然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他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在这场火灾中。

卓夜抱着小黑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他。

很久很久,章路才回头对他笑:“没,没事。我……我可以从头来过。”眼泪刹时充满眼眶,却不肯让它流下。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小黑喵的一声,跳离卓夜的臂弯,抱住章路的大腿喵喵叫唤,章路伏身抱起它,抚摸它的脑袋勉强笑:“我还有小黑。”

卓夜冷声道:“还呆在那里干吗?”

“嗯?”

卓夜转身往酒巴走:“我那儿有空房间。”

章路呆怔迟疑了片刻,还是跌跌撞撞的跟着走进了卓夜经营的夜 夜 夜酒巴。开始了他寄人篱下的生活。

卓夜居然愿意收留自己。

章路心里非常感激他,虽然他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关系不太对劲:只有夜晚,他们才会在一起,除了做爱,他们几乎再没有其他任何共同语言。

但如果不是因为有“喜欢”这个感情存在。卓夜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的和他上床哪?

因此章路一直忍着,心想总有一天,他们会象其他的恋人一样坦承相见。

可惜卓夜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你就住这间吧。”酒巴楼上有不少客房,卓夜挑了一间最角落离自己最远的房间给他。“我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有事来找我。”

章路抱着猫咪使劲的点头,那样子即可怜,又有几分可笑。

卓夜最讨厌他这副不争气的窝囊样,皱眉就走。冷不防章路又叫住他:“等等——”

“怎么?”

“那个……小黑睡哪儿?”

卓夜莫名的恼火:才刚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想着替那只黑猫建窝了。懒得跟他烦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想办法。”

扬长而去。

章路只好拍拍小黑的背:“那我们就暂时睡一块儿吧。”

小黑喵呜一声,欢快的跳上了松软的大床,抢占了枕头边的位置,摇起尾巴得意洋洋。

“呵呵。”章路望向窗外那片焦土,笑容无奈苦涩。翻出手机,他开始寻找可以借得到钱的朋友的电话,然后一个一个的打过去。

他的运气不错,或许是因为他借的数目并不大,五千、三千这样零零碎碎的东拼西凑,倒也借了两万多块钱。

另外,他的存折虽然烧了,但是到银行办理一下相关业务,钱还是可以回到他手上的。这么一想,章路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郁塞难过的心情好了许多。

抱住小黑,章路的神情中又充满了平和与斗志:“好吧,明天开始,让我们从头来过。”

这一晚,卓夜也是辗转难眠。

章路这下算不算是家破店亡?

以他那种软弱的脾气无能的本性,大概会就此消沉吧?

卓夜越想越烦,愈想愈气,他可不愿白养个除了上床外一无所能的废物!

被这种困扰搅了一夜的卓夜,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才入睡。当他自然醒时,已近中午。

睡得太久,浑身无力。在床上赖了半天,卓夜才勉强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的一刹那,他惊呆了!

马路对面,正有个男人拿着榔头敲打着剩余的焦壁,他身边停着一辆小小的铲车,铲车的车把上站着一只神气活现的小黑猫,跳来窜去的似乎在为主人加油。

原来……章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无用窝囊啊。

卓夜微微的笑了。

第一次对这个男人,心底起了一股淡淡的敬意与愧疚感。这种愧疚感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要为章路做些什么。

考虑了片刻,卓夜肚子饿了。

那就为他烧顿午餐吧!

对自己的厨艺已经有了几分自知之明的卓夜不敢再大动干戈的烧大餐,因此只是煎了三只鸡蛋几块培根,乖乖的做了道最最简单的三明治。想到那只黑猫的需求,也给它热了杯牛奶,倒在盆子里放在边上。

章路自然是受宠若惊。激动的咬口三明治,奇怪怎么有点苦?剥开面包一看,荷包蛋的表皮竟然是一片焦黑色。怔惊中望向卓夜,卓夜面不改色的讲:“不小心煎焦了。”

“哦。”章路也不在意,继续吃。再咬两口,眉头夸张的拧在一起,杯狂喝牛奶。“怎么……那么咸?”

卓夜瞪他:这人怎么这么挑剔?一会儿嫌焦一会儿嫌咸。理直气壮的讲:“盐没化开我有啥办法?”

章路和脚边的小黑无可奈何的对望后,叹息着说:“我来做午餐吧。”

其实卓夜自己也觉得这三明治难吃极了。但他拉不下面子自我批评,听到章路自告奋勇做饭,立刻乖乖的让他收掉了盘子。

对于做饭的手艺,卓夜不得不承认,章路要比自己高出无数倍。

酒巴厨房里的食材可谓应有尽有。章路取了两片银鳕鱼,用平底锅煎到泛出浅浅的金黄色后备用,又煎了一块五分熟的牛排给卓夜,自己用猪排打发就可以了。

看到冰箱里还有意大利面,章路勾芡了些奶油芝士口蘑酱,淋在煮熟的面条上,浓郁的香味让远远闻到香味的卓夜都忍不住的吞口水。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意大利面又Q又入味,卓夜吃得欢畅的同时,小黑也在啃它的银鳕鱼,一边吃一边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要不要到我的厨房里帮忙?”卓夜吃饱后摸着胃心情大好,微笑着问出了那句颇私心的话:那么好的手艺,不留在身边做饶饭公太浪费了。

章路笑笑:“好啊。”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白住已经让他很过意不去了,有份工作做当然好。

“工钱我会照付。”卓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静默了一会儿,才问,“你有其他的打算么?”

章路一边洗碗一边说:“有啊。我准备重建音像店。等地皮铲平后,我就请工人来造房子。”

“呃。”卓夜很不习惯甚至有点尴尬的说,“你有需要……可以向我提……我会尽量帮你的。”

章路惊讶的回头望他,显然他也不习惯对自己这样示好的卓夜:“……好。谢谢。”

卓夜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瞅到小黑还趴在那儿跷着屁股恋恋不舍的舔着它吃得精光光的食盆,卓夜恨不得一手攥它尾巴一手拧它耳朵骂——又臭又馋又坏的黑猫!但是看在章路的面子上,他只是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句:“也不见你捉老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小黑听见了。它侧过脑袋,冷冷的打量了眼卓夜,翘直尾巴慢慢的踱走了。

第二天早晨,卓夜起床时,被子上多了一只黑不溜秋的死老鼠。

“——章——路——”

12.

“把那只黑猫交给我!”

“呃?”

“它在我床上扔死老鼠!”

“…………………………一般来讲,猫的这种行为是对主人的认同。”

“我呸!他怎么不在你床上扔老鼠?给我,不给它点教训我不姓卓!”

章路抱紧了小黑。心中对小黑的报复性行径好气又好笑。但是把它交给卓夜,下场一定很惨。

“你不要跟一只不懂事的小猫计较嘛!”

“计较——”卓夜气昏头,漂亮的脸青黄不接。

“是你说它笨、不会捉老鼠它才显摆给你看的嘛。”

言下之意,全是他卓夜自作自受罗?!阴冷的目光嗖嗖的在小黑的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卓夜不再跟章路争执。哼,难道他还对付不了一只猫?

“喵~~~~~”小黑冲着章路的叫唤声和它的眼神一样谄媚。冷不防脑袋上挨了一拳,“喵呜~~~~~”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情!”章路严肃的瞪着它,“再做坏事我就把你扔掉!”

小黑悲惨兮兮的垂下头埋在章路的怀里,模样儿分外的可怜。

章路心又软了。

轻抚小黑的背,章路低声说:“好啦好啦,晚上我烧茄汁扁鱼给你吃。”

“喵~~~~~~”



卓夜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一个替自己出气的办法。

他买了一条鲥鱼。

正在锅子里煮鱼的时候,沈浩又来拜访他。

“……又烧鱼?今天怎么烧法?”

卓夜阴沉了半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辣、子、鱼!”

“辣子鱼?”沈浩用力嗅了嗅,果然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辛辣的味道。“可是,你从来不吃辣啊。”

阴侧侧的回答:“谁说是我吃了?”

“哦?”

“哼哼。”卓夜慢慢的,极有耐心的,把黄色的尖头辣椒酱抹塞在鱼肚内,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连鱼嘴他都没放过。一边抹,心里一边在骂:你个死黑猫,这次不辣死你我卓夜就倒贴你家主人章路!

“啧。”沈浩暗暗好笑:卓夜的脾气越来越暴燥了啊。“对了,最近和章路的性生活如何?”

卓夜皱眉:这阵子章路白天弄他的房子,晚上又要在厨房帮工,根本没时间跟他做爱。而且,如果自己不主动的话,章路根本不敢碰他。

“难怪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被章路冷落了?”沈浩坏笑。原以为卓夜会恼火,谁知道他反倒是默认了。

“那个家伙,”卓夜恨恨的讲,“跟那只臭猫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长!”

“猫……”想起章路有只小猫,沈浩心中了然。原来是在吃猫的醋。“对了。前两天有人送了我两瓶茅台酒。是正宗茅台啊!我想你的店里可能需要,所以留一瓶给你。”

“酒——”卓夜的长眉微扬,嘴边露出一丝隐约的笑意。



这天章路收工回来,和卓夜吃好晚饭后,卓夜拿出一瓶红酒。

“咦?红酒啊?很贵的吧?”

“还好。”卓夜不动声色的替两人倒了满满一杯的酒。“餐后红酒可以舒缓疲劳,有利身心健康。”

“是吧!”章路很高兴的喝了起来,的确是香浓可口,真好喝。他一连喝了三杯,眼前的景致开始模糊。

卓夜镇静的看着他的变化。见到他颤颤微微的起身,捂着头说:“不行,我要醉了——”声音蓦地收起,章路瞪着卓夜,眼睛渐渐充血。

卓夜只是坐在原处,一颗一颗的解衬衫的扭扣。那种姿态神情,眉稍眼角,是带着明显的引诱成分的。

心怡的人在自己面前脱衣服,眼见洁白的肌肤一小片一小片的露了出来——章路用力吞口水,在他解开最后一颗衣扣的时候,冲了上去一把攥住他的领口怒吼:“你够了没!”

嘻。好像真醉了哪!连气场都不一样了。

卓夜得意的笑了。低头看见那只黑猫,正警觉的瞪着自己。

卓夜愈加得意:瞧,你的主人被我迷得团团转哪!

一只手按到了章路的胯下,章路猛抽一口气的同时捞起卓夜的腰把他扔到了最近的沙发躺椅上。

“喵~~~~”小黑不明所以的正跟着他们,冷不防章路拎起它的脖子把它甩到门外:小猫不宜!随后恶狠狠的瞪着卓夜的脸:“是你勾引我的!”

喝醉后的章路卓夜早有领教。蛮不讲理,掠夺成性。

“唔——”冷不防被拉开的双腿间顶上了一件炽热的物品。隔着牛仔裤的磨擦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隔靴搔痒。所以章路很快剥掉卓夜的裤子,手指极不客气摸向他的后庭处,几下粗暴的揉捏让卓夜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弓了起来。

章路捏着他尖尖的下巴:“是你太敏感,还是禁欲太久?”

卓夜喘着气迎上他的醉意薰然的眼睛反问:“你说哪?”

不再废话,章路把卓夜反摁在沙发上,双手抵着他的臀瓣一寸寸的将自己的凶器挤进了湿润的菊蕾中。

“嗯——”卓夜的双手撑着沙发手柄,额前发根因为初入的痛楚渗出了冷汗,眼睛再也没有清醒时的冷静通透,而他细薄的腰肢更在章路凶狠的抽动中失去了自主权般前后左右胡乱摇摆。

章路伏身吻他的身体,开始还是轻吻慢啄,随着他的抽动愈来愈张狂迅速,吻变成了嘶咬,卓夜忍不住低声叫痛:“别咬了,你想痛死我啊?”

章路嘴边闪过一丝坏笑,律动慢了下来,然后双手抱起章路,突然间重重得把他往上一抛,又放手任他下沉。

“啊 ——”卓夜促不及防,浑身激灵,只觉得章路的凶器快要刺穿他的甬道般顶得他又痛又爽。这股快感太强烈太鲜明还没让他回过味,章路已经又把他推倒在沙发椅上按着他的腰杆,深入浅出的快速抽动,卓夜几乎有种错觉,他的小穴再被这样插下去,搞不好会磨擦起火的!他要被他做疯了!

“我受不了了——”几乎是低得听不见的声音,卓夜的眼角聚满泪水。可惜在章路的抽插下他摇摆得无比欢畅的腰肢更能说明问题。

章路现在只想填满卓夜的小穴,大力的抽出、贯穿,反反复复……

小黑不知所以的茫然望着他们俩。

两人做得激烈,冷不防有人敲门。

“老板,有人在外面闹场。老板,你在不在?”

“呜……”卓夜仰起头,吞了口口水,那根紧挺的凶器还在一个劲的往他体内顶。卓夜捏紧拳:这时候闹场,找死啊!吸口气稳住呼吸,正要回答,章路眉头一皱,按紧了卓夜的双腿,死命顶他的小穴,顶得卓夜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啊——”

这声绵长意外的尖叫,让卓夜的员工很识相的立刻退避。

“……这样够不够深?”

喉咙里滚出一阵暧昧不明的低音,卓夜咬牙,眼泪流了满脸:“太深了——不行——章路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啊~~~~~~~~~~~~~~~”

13.

清早,卓夜只觉得腿根酸痛得不行,腰是连感觉都快没了。泡了好一会儿热水澡才恢复知觉。

自己都觉得,真是……太放纵了啊!

抹开镜子上水汽,卓夜猛得瞪大眼睛:他素来引以为傲的身体上竟然遍布青红交接的斑痕!

“章——路——”

冲回卧室,卓夜气急败坏的拎起章路的肩膀乱摇:“睡,睡你个头!谁允许你啃我啃出印子来的?快给我醒过来!”

章路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宿醉令他头痛欲裂。茫然的睁着双眼:“什……什么?”

指着自己的脖子和锁骨上方,卓夜怒吼:“你看你看!你让我怎么见人?”

章路依稀想起来了,昨晚自己喝了酒,然后……被眼前气势汹汹的人勾引到失态,再然后就是——干柴烈火。

耶?!

猛得坐起来,章路盯着卓夜身上的爱痕面红耳赤,口齿不清的讲:“不,不是,我喝醉了,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顿了顿,卓夜的脸色还没好转,章路只好手忙脚乱的拉开自己的睡衣,“要不,你咬回来?”

“我——”卓夜的脸由青转红,由红转白,噎然无语——章路身上的痕迹,蔚为壮观,绝对不比自己的少!

于是,酒巴的同仁们发现卓夜和章路极有默契的一同穿了五六天的高领衫,头颈以下,裹得严严实实秘不透风。

********

“你说章路那男人有啥好的?”卓夜越想越气,手法却娴熟的切着培根。

“对啊。”沈浩点头应同。“长得既不对你胃口,脾气烂又没品。我都不懂你干吗把他当宝一样供在身边。”

当的一记刀鸣声。

卓夜恶狠狠的瞪他:“谁把他当宝?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他怎么可能住我这?”

掏掏耳朵,沈浩慢理斯条的讲:“我能勉强你夜狐君吗?”

卓夜一楞,回身继续剁他的培根,边剁边骂:“章路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那只臭猫!”

上回卓夜弄了一道“辣子鱼”,原想教训一下小黑,结果——

“不就是吃了点辣椒酱而已嘛。居然拉肚子!”实在是太气人,“还掉毛!”害得酒巴四处都是小黑的毛团。

当当当当当!

砧板切得当当直响。

“把章路心痛得要命。大清早就带它去宠物医院。你知道现在宠物医院收费有多贵?”卓夜的飞刀技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刀光错影,肉糜乱飞。“他在我酒巴帮工,半个月的工钱就没了!”

“……小猫的肠胃本来就很柔弱。你以为它能象章路那样任你蹂躏?”

卓夜的手中的刀神不知鬼不觉的抵在沈浩的头颈前,阴侧侧的问:“谁蹂躏他?”

“你呀!”沈浩轻笑,“刚才有人告诉我,说是看到章路擦汗,头颈以下‘伤痕’遍布——”

手一抖,卓夜收回刀骂:“笨蛋!千叮万嘱的教他别让人看到,他就是不当回事!蠢货,天下第一大蠢货!”

“可怜的老实人。”沈浩叹息,“前途漫漫啊。”

“漫什么漫?”卓夜挥着刀,“我才是前途漫漫不知何时是个头哪!他居然要我为臭猫的生病负责。”

“本来就是你害的。”沈浩装作自言自语。

“还说那只臭猫肠胃柔弱现在只能吃流食。白粥它又不肯吃,就叫我剁点肉放在粥里煮得香香得才行!他以为他是谁啊?竟然指使我做这做那!”偏偏自己当时看着小黑焉焉病弱毫无神气的样子,还有章路又气又急的表情,吱都没敢吱一声就回来干活了。

“……我看你做得不亦乐乎。”

“——”卓夜握紧刀柄,脸色铁青.“你可以走了。我的刀不长眼!”



沈浩真希望自己的眼睛还是完好无缺的。夜狐气急败坏妒恨交加的表情,那可是千年难见的神迹啊!

沈浩并没有直接离开。他在走廊门口站了会儿,听到了虚弱的猫叫声。

顺着声音,他找到了章路的房间。

章路正捉着小黑喂它吃药,门口多了个陌生人他也没在意,直到小猫受不了药苦逃跑时撞到了某人的腿时,章路才惊讶的发现一个长得很帅气的青年男子正对着地板微笑。

“请问你是——”

“我是卓夜的朋友。”

“哦?你是卓夜的朋友啊!”章路释然了,急忙去捉小黑。“小黑,不吃药就不给你吃饭。”

“喵呜~~~~~~~”小黑委屈的在章路怀中把药吞了。难过得小脸皱成一团。

“乖啦。”

沈浩听了一会儿,突然问他:“小黑重要,还是卓夜重要?”

“嗯?”章路怔了怔。“什么?”

“对你而言,是一只小野猫重要,还是卓夜重要?”

章路楞住:“这个……不一样的。” 一个人,一个猫,怎么比?

沈浩轻笑。摇摇头:难怪卓夜要吃醋!

“好好对待卓夜。”沈浩的口吻极度认真,“你是他很重要的人。”

“我?!”虽然将信将疑,但是章路原本心里对卓夜欺负小黑还存有的一些不满,突然间消无影踪。

“我叫沈浩。”男子笑得淡然,深遂的双眼却毫无焦距。章路又楞住了。“你的眼睛——”

“瞎了很久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最重要的人能在我身边,一双眼睛又算什么?”沈浩后退转身,“不过我很怀疑,你让卓夜烧粥会有什么后果……”

沈浩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卓夜房里传来咣咣啷啷的声响。还伴着他“该死、混蛋、臭猫蠢货”的咒骂声。

章路吓了一跳,顾不得小黑急忙跑到卓夜的小厨房。一看之下,目瞪口呆。

粥,煮得过了火,粥面泛黄。粘液般的粥汤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章路无语:烧个粥也能烧成这样,卓夜真是——笨!

上前关掉炉火。用干的擦布拭干炉具和桌面。然后又找来拖把拖地。干完之后章路一言不发的重新淘了些米放到炉子上烧。

全过程卓夜只是在旁边观看,他想帮忙也插不了手。直到章路做完这些事以后,要离开了,卓夜才叫住他:“那个……臭……咳,小黑好些没?”

章路松了口气,微笑着讲:“医生说好好照顾应该没有问题。”

“哦。”卓夜别过头。他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我请两天假行不行?”章路皱眉,还是担心小黑。“晚上我想陪小黑。所以厨房那边我暂时不去了。工钱你可以扣掉。”

…………

卓夜静默了片刻,发飚了。
14.

“不行!”卓夜吼得天花板都抖了三抖,“白痴!你是我见过最蠢最笨的白痴!这世上没人比你更蠢了!那只臭猫哪里比我强?晚上陪小黑?你宁愿不陪我也要陪它?”

“耶?”章路吓了一大跳,面对咄咄逼人的卓夜,莫名其妙的脚都软了。“你、你在说什么……”

“你耳朵聋了我说的又不是鸟语!”卓夜恨得面红气喘,“我要你加班!连加三天的夜班!”

“可是——”

“可是个屁!”卓夜觉得肺都气炸了。“你现在吃我住我睡我还敢跟我讲条件?”拎起手边最近的一样物品就往章路身上砸,“滚!”

章路身体一侧,砰的声脆响,砸来的是只玻璃杯子。

“你——”章路即委屈又觉受辱,面孔红白交加。但他嘴笨,比不上卓夜骂起人来口齿伶俐,只是胸口闷痛得厉害,眼眶也红了。“你怎么这样——”

“我怎样关你屁事?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否则信不信我卓夜让你和你那只破猫睡马路?!”

章路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可思议的望着卓夜:“你……我…………”

原来我在你心中,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你施舍白吃白喝没用的废物?

心一沉到底,章路不再说什么,离开时的脚步踉跄欲倒。

卓夜仍在咒骂不止:白痴、蠢货!你就和那只臭猫过一辈子吧!

回到屋里,章路神智茫然的抱起窝在床上枕边的小黑,心里实在委屈,又想到自己对卓夜的痴情只换来他的不屑与欺辱,顿时觉得心灰意冷、索然无味。

“我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蠢货!”抱紧小黑柔软的身体,聚集在眼角的泪水终于越境。“竟然相信沈浩的话,真以为自己是他重要的人!我太蠢太自不量力了!”

小黑睁开眼,看到主人伤心的泪水,惊讶的“喵呜”一声,然后伸出舌头舔掉章路面颊上的泪水,又喵喵的叫,低首舔他的手,努力的安慰他。

“我们走吧?”章路已经没有支撑下去的力气了,家当毁了可以重建,感情的希望一旦破灭,他还有什么理由和勇气继续留在卓夜身边?

小黑听懂般的点点头。睁着亮闪闪的圆眼睛侧着脑袋看着主人。

“明天就去银行把钱转出来。”望了望窗外的废墟,他是为了卓夜才把店铺搬来的。既然已经没有希望,那……自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可是……这个月的工钱卓夜已经预先支付给我了。”章路皱眉,叹口气,“不能白拿他的钱。好吧,干完这个月再走。”



卓夜也没料到,自己居然对章路耍脾气耍得那么厉害。

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的发火了。反正狠话已经摞了给他,泼出去的水又收不回来,再说,章路那小子他敢怎样?

他现在想起章路当时的请求仍然是一包恶火。

不知不觉的使劲抓着沙发套子,卓夜磨牙切齿:对一只野猫比对他还好,到底是谁在帮他啊?

最让卓夜生气的,是章路那句“工钱你可以扣掉”。

他们的关系,只是这么简单的雇佣关系吗?说什么请假三天工钱可以扣掉,章路把他当成什么人?在床上的时候热情的要命,平时就对他敬而远之还刻意保持距离?你章路TMD算什么东西?

愤恨难平的卓夜一晚上都没给店里的客人好脸色看,所有的服务生都被他铁青的脸吓得不轻,暗自揣测是谁那么有本事,竟能惹毛卓老板?

一连几天,卓夜都没吃章路给他准备好的饭菜,宁愿吃面包和罐头食品。偶尔在过道上遇到病愈的小黑,他也是视而不见,小黑同样也不搭理他。一人一猫,都是高傲的性子,谁也不睬谁,各走各的路。

章路管不了那么多,晚上他要在厨房帮工,下午睡觉,上午就窝在房间上网查找店铺出租的信息。

某晚,卓夜准备察视厨房时,在门口角落里发现了厚厚的几打报纸,他只是随便的扫了眼,但是夜狐的眼睛何等锐利,报纸上用红笔画了很多圈圈,圈出来的地方——随手拿起一张才看了两眼,卓夜的神色变了。

“店铺出租?”而且红笔画出的都是些偏辟郊远的地方。卓夜隔着门窗望向正在忙碌中章路的背影,手中的报纸揉成了团。

死巧不巧的,这时候章路的手机响了。

“陈先生?呃,对对对。是我要租您的铺子……明天早上十点面谈?好的好的。不见不散。”

躲在门后的卓夜听得个一清二楚,心中恨极:“就凭你章路想甩我?”俊美的面容露出侵骨的寒意,“做、梦!”

凌晨,章路还在用力的涮着最后几副碗碟,沥到半干后放到消毒柜内消毒。提起围兜擦擦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响,以为是谁忘记了东西回来拿,转身想打招呼时却看到厨房当中若大的银色桌子上,坐着一个漂亮至极的男人。

卓夜刚刚洗好澡,发稍还是湿的,一颗颗水珠滴落汇聚在他裸露的锁骨间,嘴角眉眼带着似笑非笑半冷半热的情态,还有他的脚——他竟然光着一双脚丫子腾空晃荡——乍然见到卓夜,章路受惊了。但当他意识到此刻卓夜的诱人之处时,又不可抑制的吞了口口水。

“……你……找我么?”章路的目光离不开那对半掩在长裤里入眼苍白的赤足。

继续晃荡两只脚丫子,卓夜挑起眉毛好声好气的说:“过来。”

章路楞了楞,听话走到他跟前。自我安慰:谁让卓夜现在还是他的老板哪?

卓夜俏脸微侧,因为他的听话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章路,有时候你真的很笨。”

章路点点头:“我知道。”

“而且还很气人。”

章路茫然:“我?”

卓夜笑了,媚虐横生。他慢慢抬起一只脚,顶在章路的膝盖处,停了一停,观察章路惊讶但却没有拒绝的模样,随后那只脚又慢慢的移到了他的裤档处,理所当然的恶意的乱顶乱踩。

章路被他这么一挑逗,面孔刹时红了,慌忙往后退。一边求饶般的喊:“别这样。”

卓夜的笑容更浓,飞了眼他的裤档,低声说:“你——都硬成那样啦!”

章路又气又急,卓夜却在他面前慢慢的往后半躺在桌面上,双臂后撑,敞开的胸膛微露的两点,那姿态,只能用诱惑来形容。

理智叫自己冷静冷静,千万别再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然后自寻痛苦,但章路仍是不知不觉的走向他,伏身抱住他的腰。

卓夜牵着章路的一只手,摸上了自己光裸的胸口。

章路的手微微颤抖,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声音低哑的讲:“我……我喜欢你……不是只想和你做爱。”

卓夜楞住了,呆呆的望着章路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庞,心底竟然涌起一股暖流。

好半晌,他才微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讲:“我知道。”

15.

冰冷的料理台桌面被两具滚烫的躯体炽得火热。

“嗯——就是那里,就是那里——呜,章路,你好厉害!”卓夜神情迷离,眼底除了情欲还是情欲,细长的腿虽然企图紧紧勾住章路的腰间,但总是随着章路大幅度的插动而无力的垂在两侧上下晃动。章路的抽送越来越快,每次都用力顶向卓夜甬道的深处,连续不断的冲刺让卓夜的呻吟变成了短促的尖叫,腰杆胡乱无章的摇摆,更卖力的提臀收股,章路被他搅得情动,压着他的腿一边抽动一边伏身吻他的唇,吻到卓夜呼吸不畅,嘴角流出涎液,汗水也交缠在一起。

以前做爱的时候,卓夜也很主动。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似乎……热烈得过分?章路区别不出这种不同处在哪里,只是觉得此刻的卓夜真诱人,诱人犯罪,章路恨不得把他干到瘫倒走不动路为止!心里这么想,他也是这么做的。抽出火热的欲望,示意卓夜跪在桌子上,章路从后边掰开他的臀瓣,已经被他插了十几分钟的菊洞颜色深红,白色的淫液挂在入口处,那情形只能用淫靡来形容!

“快,进来!”卓夜忍受不住片刻的空虚,回头唤他。章路也急着再度攻城掠地,性器迫不及待地插进他的身体里,快速的几下插动后,下体紧紧的顶着他的臀,在他体内抵命般的翻转顶动。此刻卓夜的腰呈一个几乎完美的九十度弯曲弧线,紧俏的臀紧紧地贴在章路的小腹下,每次抽插都让他的腰杆随之绷紧、放松(所以小受也会腰痛),体内深处传来的极度的愉悦感让两人几乎疯狂,觉得自己的内壁快要起火的卓夜再也克制不住的放声尖叫:“好爽!章路,不要停,啊啊啊啊啊~~~~~~~~~”

卓夜不叫床倒还算了,他这么欲乱情迷的一叫唤,章路立刻撑不住,滚热的液体注满了卓夜的小穴,而卓夜依旧紧紧箍着他的性器,好半天,他因高潮而紧绷的身体才慢慢的舒展开来。

无力的挂在章路的身上喘息,卓夜在他耳边又媚又坏的问:“想在这里迎接上早班的同事?”

章路脸一红,抱着他回房间清洗。

热水淋在身上,章路的脑子清醒些了,对自己失控的行为即吃惊又羞愧: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不再跟卓夜纠缠的,结果卓夜只是向他勾了勾手指,自己又被轻易迷得晕头转向!探出脑袋偷偷窥看趴在床上的卓夜,睡颜都是带笑的,几分得意几许满足。

章路的心莫名的,说不出理由的又沉了沉。

睡到卓夜身边,轻轻搂着他的腰,卓夜往他的怀里挤了挤,章路忍不住笑了,自认识卓夜以来,生平第一次拥有这种感觉:卓夜是需要他的,甚至是……依赖他的吧?

两人相偎着睡到七点多钟的时候,卓夜居然又缠上了章路的身体。

*      *      *      *      *      *     

阳光微洒。

“……嗯?”

“……怎么了?”

“现在几点钟?”

悉悉缩缩的一阵翻看手表的零碎声响,卓夜慵懒的回答:“十二点半啦。”

“十、十二点半?!”章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找衣服,一边叫糟糕,“我和人约好十点钟碰头的啊!”千不该万不该,早晨被卓夜挑逗到控制无能又压着他做得昏天暗地。

卓夜支着下巴笑咪咪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漫不经心般的讲:“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前两天我替你找来一支施工队。”

“啊?”

“施工队啊!”卓夜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一丝不挂的身体展露在章路面前,虽然之前不久刚有过天雷勾地火般的滚床单运动,但是章路依旧脸红着别开头不敢多看他健美的身材。

“可是,我没有要——”

“正好我认识一个施工队的队长。”卓夜披上衬衣,紧俏的臀在衣摆下半隐半现,惹得章路口干舌燥。“他说可以给我打折。我想你正好要盖房子,就让他今天来开工了。”

章路瞪大眼睛:“今、今天——”扑向窗台,果然,已经有支十来人的施工队进驻他的地皮了。

“放心。”卓夜拍拍他的肩,嘴角轻扬,“绝不会有质量问题。”

章路张口结舌:可、可是,他并不打算再在原地重建了啊!冷不防卓夜勾着他的脖子问:“中饭吃什么?”

耶?

来不及思考太多,章路脑子短路,卓夜问啥他回答啥:“鱼面。”

鱼面……还是鱼!

卓夜吞口水之后忍不住叹息,虽然明知也有那只臭猫的份儿,但他现在心情很好:章路被自己耍得团团转,一时半会不会再想着离开自己了。所以他也不去跟章路计较,鱼面就鱼面吧!章路出品,铁定美味!

跟着章路到酒巴厨房——“喵~~~~~”

某人的脸青了。

某猫的眼珠子也瞪圆了。

互相瞪视了半天,各自惊讶于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后,某人哼的声,蹭到章路的身边问:“要我帮忙吗?”

章路正在吊汤底,失笑的望他:“你帮忙?算了,一边待着等吃吧。”

有没搞错?难得本大爷心情好想侍候你,你竟然还嫌弃?卓夜竖直眉毛准备骂人,小黑钻到两人的腿间,尾巴尖乱扫,脸孔磨蹭章路的小腿,一边磨蹭一边娇媚的叫:“喵呜喵呜~~~~”

章路摸摸它的头笑着说:“乖,知道你饿了,马上就好。”猫咪不能多吃人类的调味品,因此章路特地买了妙鲜包之类的猫粮,鲜美的酱汁沾着他精心制作的鱼面,小黑吃得稀里哗拉不亦乐乎——“埃塞俄比亚的猫都没它穷凶饿极。”卓夜面无表情平平声的说出这句话后,心底陡然一凉:这回扔他床上的东西会是啥?

章路望着他笑。

“笑什么?”

“你的吃相跟小黑也越来越象了呐!”

……—*%¥(*)……

“白痴!你才象它哪!全家都象它!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没眼光的男人……%—……¥(())……”

16.

“小黑。”章路蹲在地上,神情困扰,“要不,我们暂时留在这里吧?那个……卓夜还是挺关心我的。不然也不会替我找施工队对吧?”

小黑白了他一眼,脑袋垂在地上装睡不理他。

“别这样嘛。”章路讨好般的挠挠小黑的头颈,“如果他再……他再欺负我们,我绝对不睬他,立刻搬走!”

小黑若有若无叹息,轻轻的喵了声,舔舔章路的手指:你决定就好啦,别后悔。

房子既然开始重建,那就需要用钱。

章路刚刚到银行办完手续重新补办了火灾中烧毁的存折后,卓夜扔给他一份基金广告。

“汇新蓝筹?”章路看完介绍后摇头,“我从来不买基金。”

“笨蛋!”卓夜不屑他对基金的态度,“这个是新出来的基金,前景看好。你卡上有多少钱?”

“呃……只有十万七。”章路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以为卓夜会嘲笑他真是够穷酸的,谁知卓夜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买十万。”

“耶——啊?”

“没出息!”卓夜冷哼,基金和股票一样,没有魄力怎么赚钱?“先买五万,亏钱的话我还你行了吧?”

劈手夺走章路捏在手心的存折,眼瞅章路一副心痛得要命悲怆难掩的样子,好气又好笑的踹了他一腿:“难道我还要骗你钱吗?”

想想也是。卓夜没必要也不可能骗自己的钱啊。

章路不好意思的笑了。

一个半月后,章路借来的钱用得差不多了,去银行取款的时候,顺便查询了一下基金卡上的余额,结果目瞪口呆的发现账上五万变成了八万!不愧是卓夜看中的基金啊,赚得太爽了!咽下惊讶的口水,章路欢喜之余,秉着“到手的钱才真正是自己的钱”的不破真理,立刻去柜台抛出了基金。

乐颠颠的回到酒巴,卓夜正在吧台调试新的鸡尾酒,试了几种搭配都不太理想,他皱着漂亮的眉毛专注的模样,令章路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又不敢打扰他,于是小心翼翼轻手慢脚的往楼梯走去。

“回来啦。”卓夜头也不抬,仍在调试他的酒。“过来。”

章路搔搔脑袋,讪笑着走到他跟前,望望吧台上一字排开的七八种酒杯和卓夜淡然的神情,明白了。苦着脸讲:“放过我吧!”

卓夜默然不语的推出一只酒杯。

章路叹口气,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

顿时眉毛鼻子全拧在一起:“这是酒还是酒精?”

卓夜又推给他一杯。

章路没辙的抱怨:“你换个人试酒不行吗?明知道我不会喝——”虽然卓夜面无表情但章路却觉得有只毒蜘蛛在自己跟前爬似的惊悚,只好继续担当试酒员的工作。

“太苦啦。女孩子肯定不爱喝。”

“……这个……偏甜,好喝!”

卓夜的嘴角终于勾出笑意:“原来你喜欢吃甜食。”

“呃!”章路喝了几口酒,面孔通红,“我不能喝了。”

似乎想起什么,卓夜脸一红。急忙收起一桌的酒器,抛下微醉的男人就跑。

“喂——”章路拉住他的袖子,“你去哪儿?”

“我去厨房看看。”卓夜只能怪自己太大意:每回章路喊着“我不能喝了”的下一刻,通常就会压着自己做爱。平时也就算了,但今晚上他有重要的PARTY,没精力跟他做那档子事。愈想愈是后悔,真不该今天让他试酒。

章路的眼里果然放出异样的光芒。

“厨房?”他笑得诡异极了,“你是想和我再到厨房的料理台上做爱吗?”

完了!

卓夜苦笑。

这样的章路,他最没办法抗拒。

“章路,明天行不行?”

章路嘿嘿的笑,猛然握紧卓夜的腰伏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不、行。”

卓夜只觉得腰一紧,身体极快的被章路抬到吧台上,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章路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强烈的占有欲,即使是没有做爱打算的卓夜,也被此刻的章路惹得有点情动了。

“呜……”

卓夜的舌被章路紧追着纠缠挑逗,思绪一时混乱:刚才的酒果然偏甜啊……

长裤让章路很干脆的剥落,卓夜自觉的分开赤裸的双腿,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章路的侵略,他自己都有这种感觉:有时候章路和他的肢体接触只要稍微露出一些想要做爱的表示,自己就会忍不住坚挺起来。

今天也是。

“——白痴!轻点不会吗?”

显然是章路的润滑工作没过关,让卓夜痛得爆粗口。

章路停顿了一会儿,完全就地取材的用了吧台里的酒往自己的性器和卓夜的小穴入口处抹了几抹,浅浅的抽转了两下后,缓缓没根而入的一刹卓夜忍不住的打了个哆索,两条腿都不由自主的屈了起来。

“你很想要啊!”章路狠狠的一个顶动,卓夜的臀猛得紧缩,紧紧的包裹着章路的坚挺。呻吟声也随之流落。

他的双腿被章路用力的掰开,为了能够更加贴近的顶他的小穴。那是一种是人看了都会血脉膨胀的姿势。

两具身体相撞时发出的轻微撞击声,混合着卓夜不甘却又忘我的叫床声,这个傍晚的夜 夜 夜酒巴充满了情色欲望。



“混蛋!色魔!白眼狼!”冲着澡的卓夜口无遮拦的谩骂着某人。“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精力都被你榨干了待会儿怎么招待客人?去死!”

章路唯唯诺诺的躲开他的连环腿,继续替他擦背。

“以后不许你再喝酒了!”卓夜吸了口气,这小子搓背倒是满舒服的。

“好!”章路高兴的应声,“其实我平时不喝酒的。只要你以后也不要我试酒就可以啦。”

“你——”卓夜被章路的话噎得胸闷,得得得!这次算是他咎由自取,自讨苦吃,行了吧?

17.

章路觉得卓夜愈来愈爱骂人了!动不动就是笨蛋、白痴、蠢货冲他一顿乱骂。不过章路听了也不生气:打是情骂是爱。两人从前的生疏冷淡早已不见,更何况卓夜这般骂他的时候,眉稍唇角,凶归凶,但总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关切。

“他关心我才骂我笨的。”

章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新建的房子已经初具规模,有时章路甚至希望工程慢些再慢些,习惯了同居幸福生活的人怎么愿意再过分居两地的日子?即使隔开他俩的距离只有一条短短的马路。

擦了把汗,章路继续帮工人搅水泥,阳光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停在自己身前。茫然的抬起头,竟是两名身穿制服的刑警。



“咦?纵火?”

“是的。”其中一位是个女警,很漂亮的女警。雪白的瓜子脸高挑的身材,虽然神情严肃,但眉眼温和。

“那么,你过去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章路想了半天,想起了刘远明。那个人大概是他一生中唯一不怕死得罪过的家伙吧?

“有个姓刘的男人……”章路有些吞吐,毕竟和刘远明结怨的过程说出来挺尴尬的。“叫刘远明,号称是LE集团亚洲区的总裁。他说过‘要给我好看’之类的话。”

两名刑警楞了楞,对望一眼。

“刘远明?”男警失笑,在他看来,刘远明怎么可能跟眼前这种低层次的男人结仇?就算真是刘远明指使犯案,这件事也不能往他的头上推!

又问了一些章路其他的事并留了双方的联系方式后,两名刑警告辞了。

漂亮的女警临别前还给了紧张的章路一个淡雅致谢的微笑。

章路低下头,脸泛红晕。

这一幕,卓夜全部收揽于眼底。

攥紧窗帘一角,他的嘴角眉稍冰般的久久凝固,毫无表情。

哼,见到漂亮的女人全身骨头都酥了吧?

但是木知木觉的章路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卓夜,所以当卓夜又开始给他摆脸色没事找碴连做爱都不配合的时候,章路只好痛苦的自我反省——自己又是哪儿做错了?

卓夜生了几天的闷气也没觉得顺畅:章路那家伙真是蠢透了!也不知道烧几样好菜多给他搓搓背讨好讨好自己。只会在自己快要失控冲他发火时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害他有怨气也发不出来闷在五脏六腑都快蹩爆了!

郁闷的卓夜开始整理摊在桌上的信件。

咦?汇新蓝筹的账单?

卓夜想起自己给章路买的那五万基金,应该赚了不少吧?于是拆开信封想看看详细的数目,一看之下目瞪口呆——“抛、抛掉了?!”

章路你个蠢货、白痴!

卓夜捏着对账单冲到卓夜的房里,一通恶骂:“知不知道汇新蓝筹有多难买?我好不容易给你抢了五万块,你不到两个月就抛了?!”

“啊?呃!”章路抱住小黑脚软的往墙头移,“因为已经赚了三万块,我想已经够了——”

“够个屁!”卓夜气急败坏,他可是拉下脸皮拜托沈浩才弄到这支只在银行内部发放的福利基金的!原本计划中的收益是一年八万,稍可补偿那场火灾中章路的财产损失,谁知道这个蠢材才赚了三万就扔了这只聚宝盆!

“算了,你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卓夜气咻咻的回房,突然间,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桌的信件中,有张浅蓝信封的信,收件人,章路。

夜狐灵敏的嗅觉嗅到了一丝怪异的味道。基金是自己替章路买的,地址填的也是自家的地址。所以他收到账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这封信——写明了“章路”收,但为什么没有寄到章路原来的地址,却寄到了他的家里?

信封带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行书用的是标准宋体,很漂亮。但是没有写寄信人的姓名和地址,只能从邮编上猜测它来自哪个城市。

卓夜对着这封信楞了老半天。

他妈的怎么看都像是女人写来的情书啊!

眉头越皱越紧,胸口堵得慌:那个白痴是不是趁自己不注意在外边搭上了来路不明的女人?又想到那个漂亮的女警,难道章路和她勾搭上了?

情书都寄到家里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的挑衅嘛!

卓夜越想越是嫉恨交加,恨不得把信摔到章路面前臭骂他一顿然后连人带猫一起踢出大门。

“阿夜——”

章路的脑袋在门口探来探去。

“滚!”

“……呃,擅自抛掉基金是我不对。”章路觉得还是来向他认个错比较好。“你别生气行不行?”

可怜的章路并不知道,现在盘徊在卓夜心中的已经不是基金问题,而是事关你章路个人操守的严重问题了!

“滚滚滚!”卓夜将手中的信砸到他身上,“立刻带着小黑给我搬出去!”

“啊?!”章路满头雾水,莫明其妙的抓住信后就惊呆了。“搬、搬出去?”

卓夜咬牙冷笑。

“一边在外面花女人一边跟我上床,你当我卓夜是什么人?!”卓夜连日来的蹩屈全部爆发了出来,他想杀人,尤其是眼前看似老实巴交,实则即好色又混账的章路。

“什……什么女人!”章路冤大了。“我没有找过女人,啊!你是不是说那个女警?”

女警?果然是那个漂亮女警!你有胆承认,好!好!好!

卓夜气得脸孔发黑。手往腰间一晃,刷的声就亮出把锋锐的小刀直指章路的喉咙:“章路,我太小瞧你了啊!”

章路惊骇至极,结结巴巴的讲:“她,她就打电话问我刘远明的事情……”

卓夜眉头一挑,瞄了眼信封,TMD都写情书了,谁信你的鬼话!

章路顺着卓夜的眼光看到自己手上的信,急忙拆开来,边拆边说:“没有,不是的。你肯定误会了。这封信我也不知道是谁——”

嘎然而止。

章路惊讶、欢喜,随后又哭笑不得的表情令卓夜一时踌躇。劈手抢过信纸直接看向落款处,只看了一眼,顿时,卓夜的面子挂不住了。难得他俊朗的脸孔泛出羞愧又略带歉意的红晕。

拿回信纸,章路低声说:“是小麦啦。”

卓夜手脚僵硬,大脑短路,怎么办?这回糗大了!


18.

章路沉冤昭雪,望望卓夜忽红忽白的脸孔,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你吃醋啊!”

“什、什么吃醋?”卓夜舌头打楞,幸好恢复得快,“吃你妈的醋!滚啦,别呆在我面前碍事。”

章路皱眉,坚持己见:“你明明是在吃醋。”

卓夜已经在为适才过激的反应后悔懊恼不已,章路又不知趣的在哪儿扇风点火——他满嘴的毒牙克制不住的又往外撩了。

“吃醋?”卓夜轻蔑的挑挑眉毛,上下打量章路,“就凭你也配让我吃醋?”

相处那么久,怎么说章路都摸清了卓夜的毒舌和他别扭的性格了,因此他安然的连头发丝儿都没动一根。这种时候,卓夜不发发脾气骂他两句好下台,那才叫有鬼。

眼见章路没有反应,卓夜又冷笑两声:“你呆在我这里,就只能陪我一个人睡。”

章路的眼睛瞪圆了:见过说话直接的,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想也只能想着我一个。”卓夜抬高头,“你搬回去以后我才懒得管你。你爱和谁交往和谁上床,干我屁事?”

章路觉得自己的心口又被刺了一刀。

卓夜话中的意思是,房子重建完工之日,就是他们分手的时候?

“……”

半晌无语的章路黯然叹息,卓夜还是原来的卓夜,期望他为自己改变,那是天方夜潭!

回屋后他的心情沉到冰点。

卓夜总是让他在希望与绝望中徘徊。

不用多久,两人结束同居关系的同时,也该结束他们的情人关系吧?

——情人?

章路突然间扯嘴笑了起来。捞过身边蹲着的小黑,举在自己眼前问:“我和阿夜,像是情人吗?”摇头自问,“那是什么关系?”

小黑无法回答他,只是喵喵轻叫。

“可他明明是吃醋!”章路吸了口气,想到卓夜当时尴尬的表情,又觉他好可爱。

“……终究是我配不上他吧!”奢望想要得到一个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人,活该他受伤痛苦!

那样漂亮的卓夜,那么漂亮的身体,那么迷人的触感……怎么可能只属于他章路哪?这样一想,章路更难过。

如果注定要以自己重回孤独收场,章路宁愿从未遇到过卓夜。



入夜,垂头丧气的章路换上工作服刚进厨房就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酒巴厨房的主厨突然生病,今晚不能开工了!

卓夜又气又急:客人都陆陆续续的点单了,难道要他把所有的客人都赶出去吗?

拔通沈浩的电话:“喂,把你的私人厨子借我用一下。快!”

“……我的私人厨子?你说程素?不好意思,他正跟我漫步在海南岛细软洁白的沙滩上——”

猛的挂掉手机,卓夜拧紧眉头,无措的眼神撞上了章路。毕竟刚刚吵过架,卓夜有些踌躇,正想着怎么跟他开口,章路已经从他的眼中读懂了他的企意。

“今天我来负责主食。”不须卓夜开口,章路主动请缨。“把订单给我。”

酒巴内提供的虽然是普通的西餐,不讲究前餐之类的东西,但是论味道,却绝对不比正宗西餐店差。

章路熟练的选取需要的食材和调料,手脚利落干净的点火起锅。

纵使章路再笨再蠢,但他有两样本事,卓夜从来没有怀疑过。

一件是床上功夫。

另一件就是烧菜的本领了。

开玩笑,这两样可都是卓夜亲身领教过的。所以无论他再怎么生章路的气,只要章路多烧几样好菜,然后在床上让他欲仙欲死,基本上前仇旧恨就可以一笔勾消的。虽然,实际上挑起事端的总是他自己……

牛排的香味把卓夜的七魂六魄又拉了回来。

此时厨房里的伙计们已经开始忙碌自身的活儿了。其实章路在这边帮工了两个多月,手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厨房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充满了滋滋的煎肉声和碗碟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卓夜松了口气。盯着章路沉着的侧影。奇怪,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再也没觉得他丑了哪?

章路的前额饱满,眉毛浓浓的,鼻子也很挺。

尤其是他低垂着脸,侧面的样子,睫毛都能看得分明。

卓夜开始后悔。

他不该多事帮他拉施工队重造房子的。把他留在厨房留在自己身边,是多么一举两得的美事啊!

是不是该给章路涨工资了?

卓夜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



凌晨两点钟,所有的工作都结束后,章路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小黑眼见主人累成这样,跳到章路的背部和肩膀来来回回的踩,章路迷迷糊糊中知道是小黑在替自己捶背,好笑又感动,嗯,权当是异性按摩吧!

唉,卓夜要是有小黑一半善解人意就好了。

平常上晚班,章路总是睡到当一点左右起床。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为什么房间的天花板不太一样?

床……被子……也不一样?

咦!

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是人,不是小黑。

第一个反应:难道小黑变成人了?!

还是个很漂亮的年轻男人哪,长长的眼线,浅红温润的唇——章路刹时头大了——卓夜!

19.

于是章路不用脚趾想都明白肯定是卓夜把他带到这个房间来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捂住脑袋,章路头痛极了:为什么卓夜总是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做出这种惊人意外之举?

章路的心跟普通人没两样,都是一块肉,戳得多了千疮百孔,再怎么补都会留下伤痕。

“阿夜——”章路欲言又止,不忍心叫醒睡梦中的男人,也舍不得就此离开,于是慢慢的躺了回去,凝视着卓夜淡然俊美的睡容,轻轻抚去他落在睫毛上的发丝,见到他眉头微微一皱,孩子般的抽了抽鼻子,小狐狸般的敏锐又可爱。章路微微一笑,宠溺般的伸手搅乱了他的头发,弄成一窝草,哈,像只钻过草堆的小狐狸了。还不满意,再接再厉——“耶?”

恶作剧的手腕突然被人捉住。章路一手停在卓夜的头发上,撞上了卓夜似笑非笑的眼神。

“玩够了没?”

讪讪的想要收回手,却被卓夜紧握着不放。章路脸红红的说不出话。期期哎哎的讲:“呃,你、你醒啦。”

卓夜扯开嘴直笑。章路的表情就象是被老师捉住作弊的学生似的即羞愧又畏惧。

“你怕我?”

章路眼瞅着卓夜依在他怀中又娇媚又听话的样子,乖巧的程度跟小黑有得一拼——不怕,才不怕哪!他抱紧卓夜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深深的吸气:“卓夜,我们不要再吵吵闹闹的好不好?”

“……”

“也不要再说分手后不管我的那种话。”章路的声音越说越轻,“我受不了你连番刺激的。”

卓夜楞了楞:他有说过这种话吗?

呃,好象有……

其实卓夜也觉得自己挺冤的,骂人时说的话,他哪记得住啊。也就章路这个蠢蛋才每句都往心里去。存心跟自个儿过不去嘛。

但是卓夜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对章路的歉疚。这男人……对他一心一意的,又要满足他的胃又要满足他的欲望。可自己却总给人家气受,想想也是自己不对。有负圣人之道啊。

但是要卓夜开口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的脸皮比饺子皮还厚,嘴上不道歉,那就用行动表示吧!

转向章路,勾着他的脖子,用力的吻他的唇,他的脸。

“阿夜……”章路被他吻得措手不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觉得这是卓夜再向自己表白的一种方式,顿时欣喜激动的压住他的身体一阵回啃。

轻薄的睡衣很快就挤到了床角边,两具赤裸的身体一上一下火热的磨擦着,卓夜的额头全是汗,气喘吁吁的乞求着:“章路,别再磨火了——唔——”

章路突然发现了一个惩治卓夜的好办法。

以后要是卓夜再乱发火,他也不生气,就在床上折腾他!

这么一想章路的脸就露出一种坏坏的得意笑容。手指在卓夜的穴口轻揉慢捏,卓夜受不住他这般调戏,难过的身体都弓了起来——“章、章路——你到底进不进来?!”

“再等一会嘛。润滑工作不做好,你会疼的。”章路分开他的腿,在自己紧挺的性器上抹了润滑剂之后顶在入口处,小猫搔痒般的轻轻顶进去一两公分,卓夜的身体迅速的泛出情欲的粉色,眼神迷离如雾。

卓夜这样子,真的好色啊!

章路原先还想再逗逗他的,但身体却不听指挥的握紧卓夜的腿根猛然用力全部插了进去,卓夜蓦地仰起头,全身轻轻战粟。

然而章路插入后并不急着律动,静静的停在卓夜的身体里,伏身亲吻他挺立的乳尖、深陷的锁骨,直惹得卓夜面色泛青,开口又要喝骂你够了没有的时候才抬高他的双腿,在他炽热紧窒的小穴中卖力的抽送搅动起来。

卓夜倒吸了口热气,感觉章路炙热的性器顶得自己即痛又爽,想要叫他滚蛋可每当章路抽出时,他又夹紧了臀挽留,翻来覆去的进出抽插令卓夜神智不清,胡乱的呻吟叫床,白色的淫液不断的两人相连处溢处,沿着臀线和大腿根子滴落在床单上,章路叫他跪着扶住床杠,自己从后边进入,兴奋的干了一会儿便又换了个姿势,弄得床上处处狼藉,估计收拾房间的阿姨肯定要拿这事儿渲染上色,四处张扬。

于是,欢爱之后卓夜不顾还躺在床上喘气休息的章路,抽出床单就塞进了卫生间的洗衣机。

章路只好先洗澡,顶着湿发出来时,发现卓夜在洗衣机边上默默发呆,嘴里还念念有辞。

“阿夜,怎么了?”

卓夜迅速的抬头望他,埋怨他:“都是你不好,把床单弄得脏得要命!”

章路张口结舌,半天才想起反击:“好、好教!那不也有你的一份啊?!”

飞快的脸红,卓夜又急又怨的叫嚷:“明明是你的比较多!”

“哈!”章路也不客气了,“那是谁害我比较多啊?”

卓夜噎住了。愤恨不平的瞪了他一眼,做了决定:“下次去你房间做。”

“呃?”

“那就不用我洗床单了。”

………………

20.

本来,就算是让章路包掉酒巴所有房间的床单清洗问题,章路也顶多皱个眉头就会接下。但现在他发觉自己不能再事事都顺着卓夜了,对付这家伙,强硬的态度似乎更管用!

“章路,最近心情很好哦!”厨房帮工的小玲笑嘻嘻的看着他,“搞定老板啦?”

章路脸一红,洗菜的手势就有些僵硬。

“安啦安啦。”小玲笑得更欢快。“难得你能跟老板那么久,以前啊——”发现自己多嘴,小玲急忙合上牙齿。

“以前?”

“那个……没什么。章路,拜托你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好。”

对于卓夜的过去,章路并不是不在乎,只是连他自己都曾经有过几任前男友,何况卓夜这样出色的男人?所以,只要现在卓夜的身边只有他一个,那章路就很满足了。因此对小玲不小心透出的口风,他也没有兴趣追问。

夜班结束后章路回到房间,呆了呆:卓夜已经与小黑一人一猫各占一只枕头,彻底霸占了他的床。只是那两位大爷都高傲的主儿,只拿屁股给对方看,谁也不睬谁。

卓夜见到章路进来,面露喜色:“快让它出去。”

章路搔搔头,眼瞅小黑可怜兮兮的冲他喵呜叫了声,心想自己不能重色轻猫啊,于是讨饶般的讲:“要不,让小黑睡床尾吧?”

卓夜的面孔阴晴不定,章路惴惴不安。

谁知卓夜竟然咽下了这口气,闷声说:“床尾就床尾。”

章路心花怒放,抱住卓夜就亲了一口他的额头,“你真好!”

笑容从卓夜的脸上一闪而逝,突然间就换上了一股严诡至极的面孔。章路亲他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这破男人啥时候开始用香水了?

不确定的拉过他的手放到鼻子下用力嗅了嗅,确定是香水。俊俏的脸孔开始变色。

“你——”卓夜眉头倒竖,“刚才和谁鬼混了?”

“咦?”章路还在茫然,领口已经被卓夜攥紧了死命的乱摇。

“身上一股香水味,浓得都能薰死苍蝇了你还想骗谁?”顿了顿,又趴在章路身上从头至尾认认真真的闻了一遍,声音更颤抖了,“还不止一种香水,你到底有跟多少女人鬼混过?!”

章路眼睁睁的瞧着卓夜气急败坏吃醋吃到骨子里面的表情,实在是忍俊不住,卟赤一笑,笑得卓夜脸都青了。

“你还敢笑——”

“小玲。是小玲要给男朋友买香水,所以让我帮她一起挑选的。”身上的味道,就是那时候在香水柜台沾染到的吧。“可是阿夜你的鼻子真厉害,居然能闻得出我身上有好几种香水味。”

卓夜就差把脸埋进被子里了。

章路不会撒谎,何况他刚才的确是看到小玲拿着大包的香水乐呵呵的下班。

真是……他怎么一遇上章路的事儿就失去了夜狐原本的冷静和淡定哪?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章路面前丢脸,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章路存心考验他所以故意设圈套让他发飚?

活不下去了!

连小黑那只臭猫都在床脚裂嘴偷乐,看自己出糗!

一脚踹开被子,卓夜扔下“以后和女人出去都要报备”的命令后,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唉,原来打算今晚好好和章路温存一番的,但此刻他哪还有脸求欢?

回到屋里,他正自懊悔万分誓要一雪前耻的时候,沈浩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堂妹要结婚了。”

卓夜没好气的吼:“她结婚关我屁事?”

沈浩揉了揉耳朵,看来章路又给他气受了。

“请你做伴郎啦!”

“伴、伴郎?”卓夜象是听到天方夜潭般的惊悚,“我?”

好家伙,你也不怕婚礼变成黑帮大会,竟然找他做伴郎?

“小妹对伴郎的要求太高,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当此重任。”

“——不去。”他没这个闲功夫。

“啧。真无情!”沈浩大声叹息,“那我只好委屈一下,章路在你床上不?我请他当伴郎总可以吧?他最好说话啦,我还给他准备了丰厚的礼金。对了,这次的伴郎伴娘都是帅哥美女哦……”

“——”吸了口气,冷静、冷静,卓夜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我去!”

“那好,叫上章路一起来。”

卓夜又要失控的吼:“他去干吗?”

“哗,你放心让他一人呆在家里?上次的火灾你忘了?说不定还会再出事,小心为妙。”

卓夜沉默了。

火灾后,刘远明销声匿迹,但以卓夜对他的了解知道他不会就此罢手。必须看好章路,绝不能让他再出意外!

去就去吧。


“咦?婚礼?”

知道自己要随同卓夜一起参加沈浩妹妹的婚礼时,章路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在他看来,婚礼夜是他们成为标准情侣的重大转折之夜啊!

辛辛苦苦等了那么久,章路他等的不就是今天吗?可以被卓夜承认的、能够带出去介绍给朋友的“亲密爱人”~~~~~~~

“——别笑得那么蠢行不行?”卓夜后悔死了,恨极沈浩。“出席这种场合是很麻烦的事情,举止要得当,谈吐要高雅——”扯住章路的身体左看右看,脸孔忽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章路被他笑得心慌:“干、干吗笑成那样?”

“反正治装费是沈浩出,咱们就买他两套阿曼尼的最新套装让他们肉痛!”

哼,这就是威胁他夜狐的下场!

21.

卓夜扯了扯衣领,解开衬衣第一颗扭扣。

章路递给他水。不满他的懈怠:“你是伴郎耶,怎么老是开溜过来哪?”

一口气喝掉半杯水,卓夜才觉得胸口舒畅了。

“中式婚礼不是人结的。”礼节太繁复,尤其是沈浩这种有钱人家。亲朋好友加上生意上往来的客人,半轮酒都没敬完,卓夜已经受不住了。要帮新郎挡酒也就算了,往往他一个凛冽的眼神扫过去,再存心胡闹的家伙都会战战棘棘的收回酒杯。但他在那边干活,章路却在这边泡妞——章路和女人交际时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糗样竟更让女人觉得可爱,已经有七八个女宾向他要了电话号码。

“我的工作,呃,我现在在卓夜的酒巴厨房帮工。以前是开碟片店的……”

“呵呵,章先生你真会说笑。”

“——真的!”

卓夜越听越气,忍不住在桌底下暗袭踹了腿章路,痛得章路腰都弯了下来,低叫:“你、你踢我干吗?”

“哼!”卓夜高傲的抬着下巴,低声冷笑,“白天消耗得还不够是不是?竟然还有力气陪女人消遣?”

章路的脸腾地飞红,期期哎哎的说:“你,你胡说什么啊!”慌乱的捧起茶杯喝水,茶水却溅出来泼湿了他的手。想起下午在酒巴内的突发事件,他现在还觉得脸烧心跳。

全是卓夜惹出来的事!

不过卓夜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光看着章路,他就会有强烈的性冲动哪?



时间,今天下午。地点:酒巴。

古人讲:人靠衣装马靠鞍。卓夜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句至理名言。

刚刚修剪好的短发衬出章路清清爽爽的一张脸孔——那是他自发自觉,从得知要参加婚礼的当天就买了睡眠面膜连续敷了一个多礼拜得到的成果。

而章路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材经过这些日子早起晚睡,在工地卖力、在厨房加班、在床上努力表现后,成功锻造出了一副强健的体魄。加上阿曼尼西装的点缀,绝对可以谋杀无数女人的爱慕之心。

就连小黑,乍看到焕然一新的主人,也摇着尾巴绕章路走了一圈,才抱着他的腿喵喵的撒娇。

卓夜很满意。

这样的章路带出去不丢人。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章路穿正装。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头颈到手腕,加上章路因紧张而微皱的眉,紧闭的嘴唇,满身禁欲的感觉竟令卓夜有种把章路压倒剥光的冲动——急忙转过身深呼吸。

章路很不自在的问他:“我这样……可以吗?”

卓夜侧过头沉吟了一会儿,讲:“还凑合吧!”

“呃……”章路笑了笑,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偷偷窥看镜子中的卓夜,身材挺拔,黑色领口镶银边的西装,配着由几根银色的细细的镶水钻的长颈链,随意的挂着,真是好看!

目光又往卓夜的腿移,想到他的腿腿型细长,手感又好,章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卓夜从镜子里察觉他表情有异,忍不住骂他:“你在看哪里?”

章路吓了一跳,急忙收回目光说:“我、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真好看!”

卓夜蹩不住了。尤其是他刚才看到章路吞咽口水喉结的滚动时自己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天哪,他一定是疯了!

咬牙切齿的冲上前一把拉起章路,恶狠狠的咬住他的嘴唇吸允。章路手足无措,一下子又跌坐回椅子上。卓夜胡乱的啃着章路的舌头,往下咬到他的喉结时顿了顿,双手左右分工,极快的扯开了章路的外套。

“阿、阿夜——”章路惊呆了。赶紧捉住他的手,“你要干吗?来不及的,要迟到的!”

一把挣脱章路的手,卓夜的眼睛泛出绿光,象只饿极的狐狸——“快脱!”

章路吓了一跳,只好手忙脚乱的解开自己的衬衫,卓夜已经迫不及待扯下了自己的裤子,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阿夜——”章路还想阻止:时间紧迫啊!

“给我!”

卓夜也不要啥面子了。他现在就是想要章路满足他的欲望。

章路抱着卓夜的腰,开始还有些哭笑不得,但此刻卓夜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情欲气息极快的感染了他。呼了口气,他不由自主的搂紧卓夜的腰,手指在他的臀缝中一摸,竟然已经湿润发热了!卓夜还在他的大腿上不停扭着臀,害得章路下体充气般的鼓了起来可手指总是摸不到要害。

“笨蛋!”卓夜实在忍不住,扶着章路挺起的性器,慢慢的坐了下去。

“嗯——”章路惊讶至极的瞪着面泛桃花的人:今天的卓夜主动得惊人!紧窒的小穴刚刚吞下了他的欲望,卓夜已经按着他的肩膀情急的胡乱摆动腰肢,弄得章路又痛又爽,只好扶住他的腰控制他摆动的频率和幅度。

章路和卓夜大大小小做爱的次数记不清,但章路从没象今天这般享用过主动又放荡的卓夜,在卓夜的挑逗下深埋在他体内的器物越来越肿胀坚挺,令卓夜克制不住的高声呻吟,章路原本不想弄乱他的上衣,但做到后来也按耐不住的把他剥得精光抱在怀里耸动进出,手指不停的拔弄他的乳珠和敏感地带,惹得卓夜尖叫连连。

“哦啊——”他媚眼如丝嘴角勾出的弧度却又凌厉如刀,“章路,你——呜呜——”

骤然间章路搂紧了卓夜,绵长的吻伴着体内高潮的汹涌,彻底淹没了迷乱的二人。

事后,卓夜无力的躺在章路怀里喘息,突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而章路还挂了件衬衣在身上,立刻爬起来把他剥到和自己一样的光泽度才罢休。



纵欲的结果当然是迟到。

迟到的后果是,沈浩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狠狠的耍了卓夜一把!

他们刚入座,沈浩带着大群人马前来寒喧。

“阿夜。”沈浩坐到卓夜身边,取起酒杯,低声讲,“我新调教的杀手。帮我看看有没有天赋。”

卓夜淡淡的瞥了眼那些黑衣黑面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讲:“我还以为是你保镖。”

沈浩嘿嘿一笑,嘴唇呶呶卓夜,问他们:“看什么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男人们大声回答:“知道!”

“知道还不敬酒?”

男人们一齐举起酒杯,走到卓夜身前,一边鞠躬一边大声说:“师——祖——好!”

“卟——”

卓夜呛到了。

师、师祖……他——他有那么老吗?!

沈浩又指着章路问:“那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男人们又向章路九十度弯腰举着酒杯,更大声的吼:“师——祖——公——好!”

“卟卟——”

师、师祖公——章路也呛到了。

卓夜面红心跳,暗自咬牙:该死的沈浩,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沈浩达到了目的,笑容可掬得意洋洋的跑了。卓夜捏紧了拳头强压怒气,此仇不报非君子。沈浩,你给我等着!

&&&&&

章路都羞于回想的荒唐,卓夜却毫不在意。

“你以后,别做这种事。”章路瞅瞅卓夜俊俏的脸孔,真不明白他怎么能够在这么激烈的欢爱后还能够坦然赴宴?

“你不喜欢么?”卓夜继续喝水,眉毛一扬。似乎很奇怪章路说出这种话。

“我……”章路大咽口水,卓夜漂亮精致的脸就在他面前,他无法自制的冲口而出,“喜欢!”

“呵呵。”卓夜的瞳孔猛然收缩,表情刹时变得阴冷。“你呆这儿别乱走。我马上回来。”

“呃,好!”

卓夜绝对不会看错人。

刚才在他眼前一闪而逝的家伙,是刘远明!

22.

沈浩够义气!邀请刘远明参加婚礼,明摆着是给自己机会收拾他!

卓夜尾随刘远明来到一间客房前,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

刘远明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讶然回头,指间一根尚未点燃的香烟。

“阿夜——好久不见。”

卓夜带上门,不动声色:“的确是很久不见了。刘先生。”

手指略微抖动的点亮打火机,刘远明狠狠的吸了口烟,望着卓夜的眼睛流露出惊慌及贪婪的欲望,“你还是那么漂亮。”

卓夜静静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搁起脚,冷冷的打量他,寻思自己该用什么办法替章路报仇?

相对而坐,刘远明甚至觉得卓夜比过去更迷人了!曾经的冰样男人,现在似乎带了些柔媚的温情,嘴角的笑淡淡的,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散发出冽凛的寒意。

这么漂亮的人,却不属于他!

越想越是懊恼,心底也愈加怨恨章路。狠狠的掐灭香烟,刘远明的口吻充满忌恨:“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爱上了章路那个蠢货,可笑!”

卓夜挑眉:“你说什么?”

刘远明扯扯嘴角,嘶声厉吼:“章路那点比我强?全世界都找不出比他更笨更蠢的男人了!你怎么会爱上他?”

卓夜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否会爱上章路的这种问题。因为这实在太荒谬了——他怎么可能爱上章路?就算他们夜夜睡在一张床上翻云覆雨,就算他觉得章路是个不错的男人,但是——爱?卓夜爱章路?

笑话!

夜狐从来不会爱恋任何人!

冰冷的面具重覆住他的脸孔,卓夜的口吻平淡却暗藏汹涌:“谁说我爱他?”

刘远明捂着额头大笑。

“哈!你不爱他会把他留在身边?还带他出席沈浩的婚礼?你骗谁啊?!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你爱上一个无能蠢货的事实?哈哈!”

卓夜眯起了眼睛,唇角轻轻扯出不屑的冷笑。

“我把章路留在身边,是因为只有他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情!”卓夜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瞥了眼刘远明的下半身,“他能给我感觉、可以让我勃起,你行吗?”

刘远明嘴角轻轻抽搐:“他——他让你有感觉?!”思索了一下,眼中放出激动的光芒。“你是说你根本不喜欢章路?你只是把他当成做爱的工具?!”

卓夜语态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不错。他就是我的工具。但那也不关你的事!我爱和谁在一起,喜欢和谁上床轮不到你来干涉。你派人放火烧了章路的房子,我不会放过你——”

刘远明的目光定在前方,脸孔拉出一个缓慢而古怪的笑容。

卓夜皱眉,回头一看,刹时惊呆了。

章路就站在门口,面若死灰的盯着自己。

“章路——”卓夜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急着向他跨进一步,章路却往后退了一步。

卓夜情急之下冲向他,章路却跑得更快。

他不顾一切的穿过人群,撞倒了服务生,碰痛了女宾,但他顾不得那些了。

笑话,原来一切都是个笑话!

自作多情的笨蛋,天下第一号大蠢货!

眼泪充塞眼眶又不愿让它流下而模糊了视线,章路跌跌撞撞的跑出酒店大楼。

从来没有爱过他,卓夜从来没有爱过他!

天真的以为卓夜是被他感动所以愿意接纳自己,原来,却只是他满足欲望的工具。

哈,哈哈!

原来,心痛至极时,也能笑的。



“章路——”

卓夜心忧如焚,顾不上刘远明,紧紧的追在他身后。

刘远明掐灭烟头,抬头对站在窗前的男人说:“为什么逼我做这些事?”

男人轻笑:“你不觉得卓夜太欠调教了吗?”



“章路,别跑!”

“你别跟过来!”

十字路口,行人红灯。

章路虽然没有哭,但表情比哭更凄惨。

“你过来我、我就让车撞死我!”

卓夜当即止步。路口车水马龙,常有大型货车经过,他知道章路言出必行,他不敢冒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章路拦了部出租车扬长而去。

该死!

“出租车、出租车——TMD司机都死光了吗?”卓夜站在街头破口大骂,竟然没有空车经过!他只能撒开腿狂奔。

不要走,不要走——卓夜心底不停的祈祷,章路,千万别走,你听我解释——



章路回到酒巴,几乎没有收拾行礼,带上钱和证件,还有小黑——糟,因为今天两人都不在家,所以小黑一早就寄养到小玲家了。

小玲住哪儿?

章路这下真要被逼得哭出来。

他不愿再见卓夜,又舍不得小黑——好吧,以后写信或托人再向他讨回来。

于是,章路独身一人来到长途汽车站。

然而当他望着电子屏幕上的时刻表时,茫然了:他要去哪里?他能去哪里?

23.

卓夜茫然伫立于衡山路闪烁的霓虹下。

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已经几近完工的新房、夜 夜 夜酒巴,哪里还找得到章路的影子?!

颓废无力的坐倒在地,卓夜胸闷得难受。

弄来几瓶啤酒,一瓶一瓶的往自己胃里灌。

他就坐等在章路尚未峻工的新房前,期望章路会回来,然后再向他解释——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再施展些过往讨好章路的手段,一定能把章路哄回身边的。

然而他等啊等,从夜晚到黎明,从黎明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章路依旧没有出现。

酒精的作用下,卓夜恼羞成怒了:我给你机会你竟然还不知趣!

摔碎酒瓶子大骂:“TMD!走就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有本事这辈子别再让我碰到你,不然我拧了你的头扔进黄浦江喂江鸥!”

抹把脸孔,卓夜越想越气,爬起来转向空房怒骂: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么?又丑又笨,在床上我不主动你就是块木头!对只猫都比对我还好,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蠢蛋!”

吸了口气,准备再骂,忽然听到一声细细的猫叫。

“喵~~~~”一只小黑猫踩着妖饶的步伐走到了他的脚边。

卓夜瞅了它一眼,不可能是那只坏猫,那是幻觉,小黑的叫声也是幻听,绝对是幻听。以章路对小黑该死的宝贝,怎么可能不带走它——猛地里瞪大眼睛——“小、黑~~~~”

可能卓夜自己都没发觉,他那声呼唤是多么的意外多么的欢喜多么的殷切多么的——谄媚!

“喵呜~~~~~~”小黑拧着小脸正冲他不停的叫唤。“喵呜喵呜~~~”

卓夜一把逮住它柔软的尾巴,连拖带拽的将它搂进怀里用力揉它的脸。

真的是小黑!

卓夜从没觉得小黑象今天这般可爱无敌过!

“太好了。只要有你在,章路一定会回来!”

小黑被卓夜突如其来的重视给惊到了。左右张望,“喵呜”——怎么不见主人哪?它饿了呀!

“小黑。”卓夜不再臭猫死猫的骂它,珍而重之的抱它回酒巴,边走边问,“是不是没吃饭?不要紧,我来做晚餐给你吃。”

——喵呀!

它才不要吃他煮的东西呐!小黑在卓夜怀里东倒西歪的折腾。

“好吧好吧。”卓夜计上心头,“妙鲜包要不要吃呢?”

“呜——”小黑的眼睛发亮了。

“乖乖的听我话,你会有吃不完的妙鲜包,玩不光的猫玩具。你的主人也会很快回来找你。”卓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讨好一只猫!还是一只跟自己有宿怨的猫!

小黑立即呆在他怀里乖乖的舔起两只前足。

卓夜抱着小黑志得意满:章路和他之间即将展开一场拉钜战。而小黑则是他最大的砝码!

必须确保小黑的安全,以防章路偷走它!

一个电话打给沈浩。

沈浩正在喝茶,强自咽下口水高声反问:“你说什么?”

“我要正式领养小黑,并且给它配备营养师。”卓夜的作战计划很完整。“另外,我还要给它投保!最后,我要向你借十个武装保镖保护它的安全——”

“十、十个武、装保镖!我没听错吧?”沈浩惊讶之余,很快明白了卓夜的企图。“怎么,想以小黑为饵引诱章路么?”

卓夜不置可否:“肯不肯帮忙?”

沈浩苦笑,揉着额头叹息:“帮!但是,难道你就从没想过亲自找到章路带着小黑出现在他面前,赔个礼道个歉然后把他接回家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吗?”

卓夜楞了楞:“——我去……找他?”莫名其妙,凭啥要他去找他?拉开喉咙骂,“章路算什么东西,要我去找他还给他赔礼道歉?”恶狠狠的挂断电话,冲着小黑发脾气:“世上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你主子一个,没了他我就不能活吗?”

小黑撇撇嘴,头一歪,继续吃自己的妙鲜包。

卓夜硬是捉住小黑的头颈对视它的眼睛激动的问:“章路他能找到比我更好的情人吗?比我长得漂亮身材比我好床上又热情对他又专一(虽然是被迫专一)的情人吗?他一定会后悔,他一定会再来找我求我收留他原谅他的!”

没错。卓夜就是看死了章路。

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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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笨蛋!”面貌英俊的男人压抑着的嗓音愈显低沉,“连只猫都偷不到!”

“可是,有十个保镖全副武装的盯着那只猫。我们实在没办法啊!”

“——什么?”男人倒抽了口冷气目瞪口呆,随即忍俊不禁,笑骂,“这只老狐狸!”摊开手对身边的男孩说,“小麦你都听到了。我是没办法。你让章路自己想辙!”

“不行!”小麦急得跳脚,“大哥的心都被他伤透了,就想要回他的猫而已!这都办不到,亏你还是老大哪!”

男子叹口气。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呀?”

“卓夜为什么要把小黑看管得那么严?”

“——”

“——明白没?”

“——明白了。他就是恨大哥跑了没面子所以连小黑都不肯还他!”

男人的脸整个塌了下来。

可怜的卓夜,你的苦心大概也就只有我能体会了。

虽然章路也很可怜,但是,留着章路在身边,小麦就要陪着他,时间久了,难保小麦的心又野了。是个隐患啊。还是趁早把他打包送给卓夜两全齐美。

“好吧。”男人搂住小麦的肩膀拍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24.

夜 夜 夜酒巴依旧夜夜满座。

卓夜隐身在阴暗角落的沙发里,静静的观赏客人百态。偶尔啜两口红酒,便想起自己逼章路试酒的事情,忍不住对着酒杯微笑。

服务生小P走到他身侧轻声讲了几句话。卓夜撇撇嘴,起身走向男厕所。

“呜——不能这样——”

“很快就好,你忍忍嘛!”

卓夜听得心头火起:你们当我酒巴什么地方?

砰的声踢开厕所的门,两个衣裳不整的年轻男子刹时惊惶失措——“你,你干吗?”

卓夜神色冰冷,简简单单一个字:“滚!”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穿好衣服,“我们开房去。”

卓夜默默的站在原地发呆。怎么也没想到,酒巴厕所重新装修,扩大了坐便器的空间竟会带来这种麻烦。然而之所以重新设计装修,也是为了这种不良目的吧?卓夜扯开嘴角笑了。

那时侯章路还在。某日他晚班结束后在厕所正巧遇上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还是很正常的聊天就变成了限制级的身体接触。就是这个位置,卓夜一把将章路推进厕所,甩上门两人嘶吻揉咬做得天昏地暗。

可惜空间太小,很多姿势都做不出来,卓夜被章路压在隔板上顶得浑身颤抖喘着粗气时下了决定:扩建!

章路……

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你现在到底TMD在哪里?

含着怒意转身离开,又被隔壁厨房的嘈杂声吸引,卓夜想起章路超强的厨艺。

原本……烤炉前总会有个看似笨拙的男子勤奋的工作,总是想着法子给自己做好吃的大餐,那时候,他坐在料理台前大块朵硕,小黑也跳在台面上啧啧有味的吃它的料理,那个人,就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章路……”

卓夜低声唤出两个字,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急忙抽了口气,抬眼看到小玲关切的望着自己。

“老板……”小玲迟疑的问,“章路……他还回来吗?”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让卓夜的心一沉到底。

眼见老板的面孔变色,小玲识趣的低头干活。然而整个厨房都因为她的问题而陷入静寂之中。

卓夜觉得气氛压抑得不行,只好上楼回屋,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下意识的看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锁的大门,毫无知觉的走了过去,拧开门。

空关了一个多月的房间有股闷闷的气味,卓夜恍若未闻,目光迟钝的从地板移到那张盖着浅蓝色床罩的大床,吸了口气,慢慢的躺倒床上,闭上眼睛。

这张床……还留有章路的味道。

他坚定的喜欢用海鸥牌的洗发水、六神的沐浴露,甚至用花露水来替代香水还傻傻的问自己为什么他的香水味道和自己的不同?

呵呵。

外表懦弱,其实内心比谁都坚定的章路,一旦他的底线被突破,自己还能挽回吗?

卓夜拉起被子盖住脸,身体蜷在被窝中,无助的颤抖。

过了许久,恍惚中卓夜听到有人温柔的唤他名字:“——阿夜。”

“章路?!”

卓夜从被子里跳出来,想笑又想哭。板着其实兴奋的脸骂:“你回来干吗?”

章路搔搔头,不好意思的讲:“对不起阿夜,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吧!”

“哼!”卓夜昂头挺胸,斜视章路,“你说原谅就原谅啦——唔——你干吗?”

章路紧紧的抱住他,吻他的脸,咬他的嘴唇。卓夜还想拒绝,但身体却贴得他更紧,手臂死搂住他的肩膀,嘶咬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放开谁。

“阿夜……”章路的手伸入他底裤内揉捏,卓夜随着他手上动作一会儿浑身颤动,一会挺直了腰线,激动的胡乱呻吟,“章路、章路,给我,快点给我——”

为了诱惑章路,卓夜象条脱水的鱼为了活命使劲扭动他柔软的身体,那是换谁都会忍不住压倒他的致命性感。

章路咽口口水,顺着卓夜光裸的脚踝摸到他弹性极佳的大腿根,卓夜急切的用双腿夹住他的手指,目光充满了情欲与挑逗,章路抵不住了,扮开他的腿,缓缓的挺入他的体内,每进去一分,卓夜的泛红的面色便更深一层,流落出的低吟也更零乱。紧窒的小穴被章路完全占据的那一刹,两人各自深吸了口气,章路似乎为了补偿这段日子以来卓夜身体的空虚,卓夜为了补偿章路所受的委屈,一个狠命的在他炽热小穴中翻滚搅动,另一个极度配合扭摆着纤细柔韧的腰干。

谁说过做爱就象罂粟花,一旦尝过了那媚入骨心的滋味,就再也忘不了,永远也戒不去。

“啊……哈、哈哈……”卓夜失控的低叫,“章路章路——哦啊——”

章路把他抱进怀里,卓夜的两条长腿挂在他的腰边,身体随着章路的进出上下摆动,“呜~~~~”

这个动作全靠章路的腰力支撑,因此床板咯吱咯吱的摇摆不停。屋内原本就满是情欲的气息现在更显得淫荡。

章路一手揽住他的腰,腾出另一只手把玩他胸前红润挺立的乳珠,体内的冲撞与身体的敏感点被如此肆虐调弄,卓夜简直要发疯了!

“不要,章路,别这样啊~~~~~~”

……

从高潮中缓过神,卓夜却意外的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章路?”

难道他去洗澡了?

可是浴室灯没亮,一点水声都没有。

大概是去做夜宵了吧?卓夜翻个身,继续睡觉。

然而他张开眼,摸索身侧的床被,仅留有他一人的体温。

瞪着天花板看了半天,他爬起身,腰腿利落,身上的衣服也清清爽爽,只是裤子湿了一片。

他明白了,面孔泛过一阵苦笑。

章路从来不曾回来过,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春梦而已。


25.

“大哥,你要去哪儿?”

小麦双手插腰,气势汹汹的堵在窗口。

“我……”章路搔头陪笑,“我只是想出去溜溜……”

“溜溜?”小麦眉头全拧在一起,“半夜三更的从窗口开溜?”上下打量章路,闷声问,“是不是想回去找卓夜?”

章路慌忙摇手:“没有没有。我没想去找他……我、我只是想看小黑……”

小麦双手按住窗沿一用力,跳进屋里。挽着章路的胳膊叹息:“大哥,你的心眼也太死了。昨天介绍给你认识的JACK不好吗?长得多帅,脾气又好!还有前天介绍的阿龙、大前天的小飞,哪个都是我们组里的极品帅哥啊——”

“小麦——”章路哭笑不得,“他们是很好。但是,我即笨又蠢的……”怎么配得上他们?

小麦瞪大眼:“胡扯。大哥你可帅哪!他们回来后都跟我说,这世道像你这样能过日子的好男人可不多了!只要你点个头,我明天就让他们来陪你。”

章路吓得直往后退:“别——千万别乱来!”

“嘻嘻。大哥还是这么老实。”小麦很有耐心的把他拖到沙发上,自己坐在沙发柄上教导他,“大哥,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绝对不能犯贱!想当初秦川要娶别的女人,我二话不讲就跑了出来。让他着急、后悔,他才会知道我有多重要!”

“可是……”章路抹把眼睛,胸口又犯堵,“卓夜他不是秦川,他不会来找我。因为他根本不喜欢我。”

小麦眉头倒竖:“所以你就想回去找他?”

“——我、我——”章路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是伤透心的离家出走,但离开的这段日子却又无时不刻的想着卓夜,甚至有种“宁愿被他骂死”也要回到他身边的冲动。

“大哥,你要知道,你一旦回去找他,你就完了!你这辈子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啦!”

章路知道小麦的话有道理,抽了口气鼻音浓重的讲:“其实……我对他真的已经不抱希望。只是觉得上次不告而别不太好,我怕他担心,还有啊,我真的想小黑了!阿夜他烧的东西根本不是猫吃的,小黑已经被他害过一次,万一他又拿小黑出气,他们打起来,那可怎么办?”

小麦瞠目结舌,想象一只小黑猫往卓夜那种级别帅哥的脸上甩爪子的情形,还真有些期待!

真是个老实到家的男人啊。倚在门口的秦川朝天翻了翻白眼,很不明白卓夜怎么就会被这样的家伙给迷得七荤八素?

“章路,”再也听不下去的秦川抱着胳膊淡淡的打断两人的谈话,“我找到了最适合帮你偷回小黑的人。”

“嗯?”章路睁大眼睛,“谁?”

秦川略略侧身,让出了掩藏在自己身后阴影中的年轻男子。

男子拥有一张英俊削瘦的脸,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边眉稍划到脸颊,更让他显得冷峻无情。

“RICK。”秦川冷声道,“这次的任务,如果不能完成——”

“没有我不能完成的任务。”RICK看了眼章路,深黑的眼眸闪同秦川一样的疑惑。“那只猫,我一定会完整无缺的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