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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烟》 1-39(完结)  BY 十三公子


《燃烟》文案:
真是人贱无救。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卑贱到这种地步?平白长了一张如此清秀的脸孔。
一个沈北言,把他当作救生圈,只有受伤的时候才想起他,一个公仪铭,把他当作了玩物,想尽办法折磨玩弄。
许谦,你是不是很可笑?
为了保住北言不惜沦落,不惜屈从于公仪铭,最后却换得被退学被赶出家门的下场。
一脸清冷,天生被虐。
老师和学生,禁断和爱恋,这一切不过是缘起缘灭,造化弄人。



正文:

1.喂,你喜欢被鸡奸么?

“你疯了。”
如果是慢动作回放的话,那么他在骂人之前,必定是笑了。许谦很少笑,可是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有个酒窝,带了几分妖气。
笑完以后,许谦才把那杯水倒在了公仪铭脸上。
公仪铭挺迷那笑的,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迹,缓慢的放下纸巾,“如果你觉得不太可行的话,就算了。”
许谦冷冷看了一眼公仪铭,一把抓起那个有些破旧的书包,跑了出去。
公仪铭看着他的背影,招来了服务生,付了钱,不疾不徐的起身离开。

初秋的天有些微寒,许谦站在车来车往的路口,找不到路。
抬头看,天都是灰的。

公仪铭说,“关于你的一些传言,我也听说了。你母亲,似乎对你不是很好,你的性取向,似乎也异于常人。”
到这里,许谦才意识到本次会晤的本质,于是他猛一抬头,“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公仪铭笑了,“学费,甚至工作。”
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含义多么深刻,许谦不是不知道。
所以许谦笑了,所以他把水泼到了公仪铭脸上。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惨白的手指惨白的脸。
要知道,他尚且还有自尊,尚且还有底线,他还不至于一无所有。

当天晚上,许谦一个人游荡回到了家里,乘了四小时的公车,展转几次,才走到了家。
所谓的家,一间浴室一个厨房一个卧室。
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突然有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知道阮玲玉是怎么死的么?
四个字——人言可畏。
有一天,身后漂亮的女同学拍拍他的肩,他回头,看着那女生。
你看,女孩子的笑容多么甜美,甜美的好似熟透了的草莓,还带着诱惑的香气,她甜丝丝的声音轻缓而出,“喂,你喜欢被鸡奸么?”
她靠近许谦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暧昧的,略带挑逗的,“姚云超说,你是同性恋。”
一时间,全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你才知道,那不过是颗有毒的野莓。
许谦的耳根微微发红,他默默的低头,趴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笑什么呢?”
这个时候,公仪铭站在了门口,手里夹着几本书。眯着眼,一副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一身黑衣,唇边带笑。
斯文败类知道么?
就是这个样子。
许谦连头也没抬,继续低着。
公仪铭走了进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容颜,“到底笑什么呢?你们倒好,乐得开心,就不能分享点给老师么?”
许谦身后的女生微笑,举手道,“老师,许谦说他痔疮犯了。”
现在的女生多直白。
许谦还是那么趴着,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手臂里,只见头发不见脸。
此言一出,那笑声更甚了。公仪铭带着满脸的微笑,走了过去,拍拍许谦的肩,“许谦,你不舒服么?要找同学陪你去医务室么?”
明知顾问,还语带笑意。谁都看得出那问句里的虚伪。
许谦抬头,冷眼看着公仪铭。
几秒,然后低头,继续趴着。
公仪铭转身,拿起了粉笔,开始上课。
“作为一个秘书人员,你必须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服从。服从你的上司,不仅是因为你的职业操守,更因为你的工作本质就是依附于上司,况且,没有老板,你又算什么呢,你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是不是?”
公仪铭刚一说完这段话,笑着朝许谦那里瞥了一眼,许谦“腾”的一声站了起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直直看着公仪铭。
公仪铭的眼含着笑,温柔似水,“许谦,有什么事么?”
许谦扫了一眼四周的人,那些人面容模糊,只有一张张艳红的嘴不断的在说话。
吵得他睡不着觉。
所以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逃跑。
他跑了出去,直到精疲力竭,直到再也迈不开步子。

2.我的北言(1)
跑得累了,倦了,手机响了。
是施永妍打电话来了,他接起电话,“喂?”
“今天下午来拿生活费。”
“恩。”
许谦望了望四周的绿化,仔细回想了一下,原来今天是那个日子。
今天是星期三,有课,他必须从郊区赶到市区,拿一百五十块钱。
一百五十块钱,一个礼拜所有的开销,不多,也不少。

出了施永妍家,才四点多。
秋天的日落很凄惨,带著几片树叶,从许谦身边经过。
也不知道是因为衣服穿得少的缘故,还是真的秋风太过萧瑟,许谦打了个寒战。
手机铃音响了起来,是一首法语歌。
许谦看了看了看屏幕,是沈北言,“喂。”
“谦……”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哑哑的,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
许谦冷冷望著对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一下子紧绷了眉头,“你怎麽了?”
电话那头信号不是很好,电流声极强,加上沈北言那种不生不死的声音著实让许谦担心了一把。他不由朝手机再次问道,“你到底怎麽了?”
许谦还来不及询问,那边就传来了电话掉落的声音,还有沈北言嘶哑的叫喊。
“我难受……”
翻来覆去,就那麽一句。
许谦朝四下看了看,四五点正是下班高峰,车多人多,交通拥挤,许谦朝电话喊了声“你在家里等我”以後,就朝对面跑去。
一身手就叫了辆车子钻了进去,“XX路XXX号,司机麻烦你快点。”
司机看看身後学生打扮的人,“那里很远。”
许谦微微皱了下眉头,假装看了看自己的皮夹子,那里红红白白,却没有多少钱,“快点,我朋友还在等我。”

到了沈北言家楼下,连找零都忘记拿就直冲他家。
一进门,沈北言却在笑,一张漂亮的脸生动豔丽。
然後他说。
“我失恋了。”
许谦才从楼下跑了上来,微微喘著气,定神望著眼前的人,沈北言的脸惨白惨白,毫无血色,却美得惊人。
他靠在床上,一身白衣,身上盖薄薄的毯子,柔和的笑著。
许谦走了过去,一把掀开毯子,空气里立刻弥漫了一些淡淡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头,抓起沈北言的手,他的手很冷,冷到骨节都僵硬了。
毯子上黏著著一些血块和粘稠的鲜血,许谦把沈北言的手翻转了过来,看了眼手腕处的伤口,随即把毯子重新裹在了沈北言身上,一把抱起他就朝门外走。
沈北言把头倚靠在许谦的肩头,嘴角的笑意丝毫未退。
没一会儿,许谦觉得自己脖子里凉凉湿湿的,心里莫名一抽,然而面上却还是毫无表情,抱著沈北言从楼梯上往下走。

许谦一出门就叫了车,沈北言依靠在他怀里,半眯著眼,神志已经不是那麽清楚。也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没什麽力气。整个过程中,他只是用那只没有被他摧残的手紧紧的拽著的衣服,嘴角还有那奇怪的笑容。
到了医院,许谦已经把他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用的差不多了。挂号的费用是有,可是医药费还没著落。许谦看了眼在床上躺著的人,从皮夹子里拿出那张存学费的银行卡,和医生简单交代了声就出去取钱了。
钱拿回来了。医生才开始准备做那个缝合的手术。动脉断了,要接上,其实伤得也挺重,看来这次,沈北言是真的下了狠心。
许谦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心里不免微微抽痛起来。
他抬起手,顺了顺沈北言散乱在一边的头发。
你看他,多麽美,美得都不像是一个男孩子了。

3.我的北言(2)

好吧,我决定把灰烬的前篇给填了。
请大家记得灰烬和燃烟的故事。

3.
高中时的北言,也是那么的美,也是如此的脆弱,倒在了自己的脚下。
微笑。
北言爱笑,谁也不知道他那样一个人为什么整天带着那么天真无邪的笑到处招摇。
那还是许谦高一时候的事了,时光飞逝,当日的少年现在早已不再天真。
当他初入高中的时候,沈北言的名字却早已经如雷贯耳。
在那个小小的破学校里,你问你谁是校长也许没几人能够回答你,但是你问起谁是沈北言,必定有人会和你说上一大串委琐八卦的故事。
比如,我们学校的沈北言啊,他是个混混。
比如,我们学校的沈北言啊,他是个人妖。
再比如,我们学校的沈北言啊,他妈是个出来卖的鸡。
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许谦遇到了沈北言。
许谦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冲了出去,却在即将到达厕所的时候吐了一地。
于是他漫不经心的走到了厕所,恰巧听见厕所的最后一格里有声音。
许谦绝对不是多事的人,所以他选择简单清理一下自己的脸就离开现场,视若无睹。
可是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随着“碰!”的一声巨响,厕所的门开了。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从最后一格里走了出来,然后出现的,是脸上带着青紫淤伤的沈北言。
许谦其实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是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那几个高年级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最后一个出来的就是沈北言。
他盯着许谦笑了。
“你也要玩么?”他笑着问许谦。
这个时候,许谦突然想起了平时无意听到的一些零星对白。
知道沈北言么?就是那么比我们大一届的那个小白脸。
啊,知道知道!是不是不男不女的那个?
所以在许谦的印象里,沈北言应该是那么一个小白脸加人妖。
而不是这么的,清秀漂亮。
你看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哀伤,那哀伤在沈北言习惯性的笑容里慢慢融化,最后只有微小的一些残余。
然后,沈北言晕了过去。
就那么一边笑着一边晕在了他的怀里。所以许谦逼不得已的把沈北言送去了医务室,从而开始了两人的孽缘。
你知道么?如果那天没遇见你,我可能会去自杀。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么?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拉,不要这么严肃。

凉,冰凉的触感打断了许谦的思绪,从过去到如今。
“谦……”沈北言低低的唤着他的名字。
许谦看着眼前的人,开口,“这次的玩笑过了,北言。”
沈北言的唇毫无血色,却牵强的扯了个笑容出来,“可是我失恋了。”
许谦白了床上的人一眼,“要是你每次失恋都要自杀的话,拜托你先把我的手机号码删掉。我不想每次都拼死拼活的跑来救你这个白痴。”
沈北言莞尔,“你这无情无意的负心汉。”
许谦这次没说话,直直看着眼前的人,“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负心汉……”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僵持。
许谦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勉强扯了个笑,“今天太晚了,我明天还有课,先走一步了,明天一早再来看你。”
才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嘱咐到,“你床头柜上有粥,记得喝点。一只手可以吧,还是我喂好你再走?”
沈北言又笑,“没事的,我自己可以的,你先走吧。”
许谦有点担心,“真的没事?”
“恩。”
刚迈开步子,许谦又转身,“北言,你不会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对不对?”
北言却只是笑,也不说话。
他就是那么残忍,连一句谎言都不愿施舍。
许谦只有默默叹了口气,离开。
这一天,就那么过去了。
一出医院门,很冷,秋风异常萧瑟。
许谦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口袋,也不知怎么回去。
抬头,城市的天空一片灰蒙蒙的。
许谦竟然笑了。
总有办法的,只要北言还在,总有办法的。
许谦如是想。

4.我的北言(3)

原本的事情也比较简单,许谦因为上次帮沈北言付了医药费的缘故不得不开始多打几分工。施永妍的意思是学费由许谦自己和她各出一半,生活费她出,承担到大学结束,她就毫无义务。
本来嘛,过了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许谦也不希望再欠施永妍更多,毕竟,她现在有她自己的家庭。
许谦不想打扰她的幸福,也没权利这么做,说起来当初一走了之的人还是自己的父亲,施永妍这么多年虽不能说是含辛茹苦,但是因为他也被拖累了够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好人家嫁了人,他不想再做多余的那一个了。
是该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

晚上上完了自习,许谦就悄悄了出了门,骑自行车赶到离学校挺远的一个便利店里打工,一天五十,不包吃,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辛苦是辛苦了点,不过这却是许谦现下唯一找得到的工作了。
你说他一个大一的学生还能做什么?一没时间,二没证书,末了还是个三流大学三流专业的专科生。能找到这份工作,他真该谢天谢地了。
许谦没有所谓的志向目标,也不是灰暗堕落的那一种人,他不过是想熬日子。想着怎么把这一生就那么熬完。
到便利店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几分了,他赶紧换上工作服和阿姨换班。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口。
便利店的阿姨和他交代了几句就走了,整个店里只剩许谦一个。
许谦望着对面货架上的东西,竟然莫名其妙发起了呆。
也不知道最近沈北言身体好了没有,上次接他出院的时候手还是没什么力气,要定期做物理治疗,以沈北言的性格,大概也不会去做了,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
算了,老是这么烦着他,他会厌的吧。
最近的事情真多,公仪铭虽然不再和他说起那时候的事情,但是许谦总觉得他看他的眼神不简单。
公仪铭也爱笑,但是他的笑不似北言那样的容易看懂。公仪铭总是在你没察觉的时候看着你,然后那双含笑的眼紧紧盯着你看,你猛一转身,就看到了他那双眼,你看不透彻那眼里流转着的是什么,但是你一定知道,那里绝不简单。
像公仪铭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简单的了呢?
就拿那天来说,一般像那样的提议被拒绝以后,不是故意刁难,就是为了避免尴尬而敬而远之。偏偏公仪铭不是那样的人,他可以做的好象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站在许谦眼前,对着他笑,冷眼看着许谦发生的一切。
然后许谦会发现,最近他观察公仪铭的次数变多了。
而且越是注意他,许谦就越是庆幸当初自己的决定。
他许谦又不是同性恋,公仪铭他凭什么说出那样可耻的提议?
关于自己性取向的问题,许谦一直回避着。说实话,他这一辈子还真没真正在意过什么人,除了沈北言。
可是沈北言不止一次的拒绝许谦。
从他第一次脸红心跳高中时期的告白,到那次医院里的隐晦暗示,那么多年了,他拒绝了不知多少次。
有时候,沈北言也会开玩笑似的问他,你确定你是喜欢我,而不是友情什么的?
那时候许谦也迷惑了。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他是不太清楚什么是喜欢,总之,他最放在心上的是他,这点他清楚的知道。
北言多聪明的人啊,他也从来不点破,从来不直接拒绝。他总是含糊着笑着糊弄过去。
就拿许谦的第一次告白来说吧。当他涨红了脸憋了半天说出了“北言,我喜欢你”几个字以后,换来的却是沈北言的一个大笑,他笑嘻嘻的摸着许谦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搞得很乱,最后像对待一个小辈一样说,“谦谦好可爱啊~”
当时的许谦还小,一气之下跑了,再也没有理过沈北言。直到他有次撞见沈北言被几个人围在学校的角落里,那天的沈北言嘴角被人打裂了,还流了血,在那些人的脚下看着远处的他。
沈北言还在笑,笑得很讽刺。他终于还是受不了那样的眼神而跑了过去,冲那些人大叫了声“老师来了”,然后拉起沈北言就跑。
跑啊跑啊,许谦才发现沈北言的衣服都没穿好,校服衬衫的扣子掉了几颗,惨烈的搭在身上。
“你怎么了?”许谦问。
“你看呢?”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差点被强暴了。”
沈北言从裤带里掏了烟,自顾自往旁边的草丛一坐抽了起来。
那边的许谦却一下子懵了,那时候学校里谣言那么多,人妖啊小白脸啊,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沈北言长得太过漂亮又爱出去混才落得这样的谣言。可是今天,当事人却告诉他那些不是空穴来风。
他好象突然吃下了一个异物,吞也不是,咽也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强暴?强暴是什么意思,高中生能连这个也不知道么?
所以许谦知道。
男人被男人强暴,那又是什么意思?
许谦对这个倒是不太了解,可是他可以想,要知道,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
他颤抖着,“那么说……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沈北言看着眼前站立不安的少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哪些谣言?”
许谦想开口,张了张嘴,又问不出口,只有呆呆看着地上的人。
沈北言却先说了起来,“我妈是妓女,我是爱出去混,不过小白脸这个说法不成立,我可没伺候老女人的爱好,同性恋的话,如果被强了也算的话就算是吧。”
他淡淡的说着,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笑意,吞吐着烟雾。好象在谈论着今天的天气那么简单。
一下子,许谦有点难过,不,不是有点,是很难过。有种排山倒海的酸楚侵袭着他,使得他一下子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当沈北言如他所愿的把一切都告诉他的时候,他却如此难过,因为……因为什么?
他突然蹲下了身,抱住地上的人。
沈北言被吓到了,一下子把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也只能任凭许谦抱着。
“北言…北言……”抱他的人是许谦,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好象要哭了似的人,也是许谦。
真孩子气,真是……天真。
沈北言突然觉得哭笑不得,他拍拍许谦的背,“你要是哭的话,我会忍不住要非礼你的哦。”
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的眼泪,趴在沈北言的肩上,直到脸颊开始微微发痛。
那个夏天,许谦意识到有些东西在慢慢发生变化。
比如,沈北言突然发奋读书,考上了某大学的计算机系,再比如,一年后他因为生病缺课再加上某些外因而不幸考砸,没能如愿的和沈北言一个学校。再再再比如,他没想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没想到沈北言会真的变成一个GAY,甚至傻呵呵的爱上了什么人,最后还要闹得分手自杀。
好乱,其实事情从那时候开始就乱套了。

5.公仪铭

“叮咚!”
打断了他的思绪。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了,他习惯性的喊了一句“欢迎光临”,随后抬头一看,竟然是公仪铭。
公仪铭满眼堆笑的站在了许谦面前,“麻烦给我包烟。”
许谦低着头,拿了包烟仍在了收银台上,等待着眼前的人掏钱走人。可是等了一段时间,却不见视线范围内有人民币出现,随即抬头。
一抬头,就是公仪铭玩味的眼神。
他手里拿着一百元纸币,笑着,“跑这么远打工啊。”
许谦没理他,伸手想从公仪铭手里抽出那张纸币,却被公仪铭一把抓住了手。
许谦抬头,瞪着眼前的人。
“在空调间里手还这么冷,你身体似乎不太好。”
许谦冷冷的看着公仪铭,“放手。”
公仪铭笑着放开了手,许谦结了帐把找零扔在了桌子上,公仪铭拿起了烟和找零,“你这样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许谦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肆无忌惮的盯着公仪铭,“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坚持呢?”
许谦不明白,他没有自信到以为自己倾国倾城,足以迷倒公仪铭这样的男人。
像公仪铭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久经沙场,该玩的该看的早就看了个遍,又何必要他这样一个平凡的人呢?就算是一时兴起,也早该过了那兴 头了吧,算算,也都几个月了。
他是真的很厌烦这样的见面方式──调戏和被调戏。

而公仪铭却不是这样想的。
认识公仪铭的人都知道,公仪铭纯粹喜欢玩,玩人的心,不暴力,带着艺术的玩,用手段,用智慧,把人折腾的有苦难言,分手还要带着笑脸。
三十多岁的男人,混在圈子里,折磨人。
朋友抬举送了个绰号──蓝颜祸水。
所以当他走进文秘班的教室,无意中捕捉到那不合群的身影的时候,他身为祸水的特制又发作了。
你看,那孩子的眼神多么漠然,漠然到吸引了同样漠然的他,公仪铭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兴趣,就是那么来的。
作为文秘班唯一一位男性,许谦有着不同于其他男生的冷淡,他不似其他男生那样一扎堆进女人圈就疯狂的耍宝献艺,他就像是一朵孤绝而清冷的莲花一样盛放在那里,摇曳着,毫无介入身边氛围的企图。
“这位同学,请你站起来。”
许谦朦胧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猛一抬头,就是一个儒雅的青年站在了他的面前。
许谦抬头疑惑的望着眼前的人,那眼神就像迷失的孩子一般可爱而诱惑。
公仪铭莞尔一笑,扫视了一下全班,“我是你们的文书学老师,姓公仪,单名一个铭字。这位同学,你去黑板上根据我说的试写一下我的名字。”
他所说的这个同学,就是许谦。许谦一双乌黑的眼睛看了公仪铭一眼,随后起身走到了黑板前,在黑板上写了“公仪铭”三个字。
公仪铭望和黑板上自己的名字和那端正的字体,笑了。
这孩子很聪明。
三个字,竟然一个都没猜错。
他转身,笑着朝全班说,“好了,我已经介绍完了,现在就轮到你们大家做自我介绍了,好歹让我先认认人。”公仪铭手指一点,“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许谦刚坐下,就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呆呆看着黑板,用不轻不响的声音说话。
“我叫许谦。”
公仪铭看着许谦微微敞开的衬衫扣子,那若隐若现的锁骨正散发着本不该属于这样一个人的诱惑。
从那天起,公仪铭记住了许谦。
一时兴起,直至如今。
公仪铭玩弄着手里的香烟,“你觉得呢?”
这样不清不楚,模棱两可的答案。
公仪铭笑着转身,“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看到我,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明天学校见。”
许谦望着公仪铭离开的身影和他唇边的笑,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直到他开车离去,那种奇异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他突然有种错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野兽盯上的猎物一般,身临险境。

燃烟──6.残暴的性爱
建档时间: 7/3 2008  更新时间: 07/0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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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请看灰烬和燃烟的大人去会客室我发的帖子按个爪?因为实在是想知道一下多少人看

6.残暴的性爱
你以为没有试过么?
毕竟时间久了,再怎么说也有几分情谊。于是在某天酒醉之后,沈北言把许谦抱在了怀里。
许谦先是一僵,随后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沈北言。
沈北言点着他的唇,摇了摇头。
于是,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许谦的第一次,沈北言做的极小心,可是再小心,痛还是轻易的蔓延开了。在许谦身体的每一寸叫嚣肆意。
他是那么那么的痛,却始终隐忍。
原因?
你该知道的,精明如你如我,都该知道。
因为那是北言。
那天,恰巧是高考的前一天,许谦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了考场,不出半小时,他被担架抬了出来。
许谦真是傻的可以。
他天真的想,因为是北言,所以一切都可以忍受,包括疼痛和失去,包括那温柔笑容里的残忍。
比如现在。
今早,沈北言打了电话来,叫许谦在他们学校附近的饭店里定一间房,他说他要来。
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你以为还有什么可能?
于是许谦真的那么做了,拿出了自己打工的微薄薪水,去了最好的酒店,开了最好的房──给人干。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卑贱到这种地步?平白长了一张如此清秀的脸孔。
许谦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也不会走到这步。
对于沈北言的要求,他真的无法拒绝。沈北言说的话犹如圣旨,犹如一种无法违抗的御令,可是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某天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有恃无恐,却又点到即止。
沈北言最聪明的,就是做到了以上的两条。他能简单的残忍到底,又可以温柔的叫人手不出任何话语。许谦是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他。
许谦坐在房间里,等待沈北言的到来,象是等待临幸的妃子一般的欣喜而落寞。
自从上次沈北言出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他思念成灾。
这不叫喜欢叫什么?他想那么问沈北言。可是百转千回之后,还是吞进肚子维持如今的现状。
门开了,沈北言步子有些虚浮,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太对劲。
刚才电话里他的声音就比平时哑了些,现在他这个样子,更加让许谦放不下心。
“你怎么了?”
这句话刚出口,许谦就被压倒在了床上。沈北言的速度如此之快,已经开始脱许谦的衣服。
沈北言一把扯开许谦虚的衣服,把许谦里面的衣服撂起至胸口,一阵凉意袭来,许谦的大半个胸口暴露在外。
许谦被他这么一搞,喘着粗气,瘦骨嶙峋的胸膛起伏,那胸前的两点随之舞动,晃得沈北言有点眼晕。
许谦死命抵抗,一双惨白的手抵着沈北言的胸口,“北言!你怎么了?!喂……你清醒点啊!”
沈北言听不见,脑子里都是这些年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看到了自己多年前死去的父亲,还有母亲随着陌生男人肢体摆动而发出的呻吟。
身体不受控制的渴求些什么,沈北言卷起了许谦的衬衫,把许谦的手绑了起来。
许谦觉得疼,那种疼痛带着难以置信的冲击性。
“你疯了,沈─北─言──你给我看清楚我是谁!”
沈北言不回答,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许谦先是大喊大叫,过了段时间,就放弃了抵抗。
其实……本来就是自己送上门给人干的。粗暴点温柔点,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他只是不明白,沈北言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北言连前戏也懒得做,直接进入。许谦吃痛,低头一看,原来流了血,血染在白色的床单上,异常鲜艳。
许谦是靠在床上的,他的双腿被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他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腿见的东西委靡成一团,还有下面的血和白色液体。
这样风风火火,形同野兽的干完之后,沈北言总算感到自己的神经开始不再如此亢奋,也没那么焦躁了。
他累了,虚脱在床上,倒头就睡了过去。


燃烟──7.只有……悲伤时想起我
建档时间: 7/4 2008  更新时间: 07/0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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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凌晨的时候,沈北言醒了,他微微一侧头,许谦就半闭着眼睛躺在他身边,满头的冷汗,手还维持着刚才被绑的姿势,身上只单薄的搭着一件薄衣。
“操!”
沈北言暗骂了一声,连忙抱起许谦就往浴室走。
许谦全身都没力气,再加上一宿没睡的缘故,整个人就软在了浴缸里。沈北言只有把他的双手放在浴缸外,让他趴在浴缸边缘,为他冲着后背。
昨天晚上沈北言是真的做过了,许谦整个背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他软软的,靠在浴缸上一言不发,沈北言面无表情的看着许谦的背,心里不知什么感觉。
他这样,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沈北言自问。
那边的许谦脑子完全呈现空白状态,实在是太痛了,整个人都好象火烧一般。
刚想到这里,许谦就感觉到昨天晚上被折磨的那个部位有异物侵入,回头一看,沈北言正在帮他清理。
许谦“腾”的一下脸红了个遍,用模糊的声音说,“…我……自己来。”
沈北言笑笑,“还是不要逞强了。”
许谦听沈北言那么说,也不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沈北言正帮许谦擦上抹沐浴露,“对不起。”
许谦笑了,他真的很少笑,只有在沈北言面前,才那么放肆。
那笑里的讽刺显而易见,“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原因,给我原因。”
“我睡不着。”
许谦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睡不着和你来找我有什么联系?”
沈北言却不说话,扶起许谦,用一次性毛巾擦干他的身体,把他搀回了床上,刚想帮许谦穿衣服,才发现那衣服早就皱得不能再穿了。
许谦冷冷的一声,“总不能叫我光着身子吧,先给我穿上吧。”
沈北言没办法,只有帮他穿上。
沈北言跪在床边,帮许谦把裤子套上,那种半蹲着的姿势,真美。就在昨天晚上,这个美丽的人却化身恶魔,把他撕裂,把他揉碎。
许谦突然想笑,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北言,抬起沈北言的脸,“北言,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北言抬头,仰视着眼前苍白如纸的少年,是,许谦仍然是个少年,他读书比别人早了一年,过了生日,也不过十九,混在那些成人化的大学生中,他显得特别的小。
沈北言温柔的笑,“谦,你怎么这么问?我不过是……”
话还没有说完,许谦就已经点住了沈北言的唇,许谦揉着沈北言那片红润的唇瓣,突然笑了,那样的笑容恍惚,叫人不忍再见。
“因为你……哎……算了”
沈北言盯着许谦那双眸,那眸子里总是带着一些刻意的冷漠,许谦像个孩子一般,试图遮盖自己的软弱,却总是在有心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软弱。
沈北言利用了许谦的这点天真,他觉得自己像个罪恶的自私的掠夺者,把许谦那少得可怜的希望拿来奢侈挥霍。
而事实上,他正在做的,的确如此。


燃烟──8.巧遇
建档时间: 7/6 2008  更新时间: 07/0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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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三十一分,许谦说他要回学校,早上有课。
沈北言把自己的外套套在了许谦身上,许谦低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遮了大半张脸。
他们步履缓慢,从酒店的七楼到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沈北言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许谦,许谦尽可能的加快了步子。他们两个像是两个罪犯一样逃离现场,却来不及掩盖那么多的蛛丝马迹,比如,许谦单薄衣服领子还来不及扣好,那里有一大片淤青,比如,沈北言那招摇的漂亮脸蛋,比如,他虚浮的脚步,一切昭然若揭。
“碰!”
许谦差点因为站不稳而跌倒在地,沈北言想去拉,却空了手。
一秒之后,许谦睁开眼,没有预想中伤口撕裂的疼痛,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好巧啊。”
是公仪铭先开了口,仍旧是满脸的完美笑容,连嘴角的度数,都好象经过精心计算一般。
许谦看了看身边的沈北言,沈北言连忙从公仪铭手里揽过了许谦,两人微微使了个眼色,就迅速离开了现场。
公仪铭瞥了眼自己空空的手,望了眼远处两人的背影。
看来那些传言,也不都是假的。
身边的女子推了推公仪铭,“那是谁啊?”
公仪铭笑笑,“我学生。”

沈北言的手没离开过许谦的肩膀,紧紧的揽着,“刚才那人是谁?他好象认识你啊。”
许谦看着湿漉漉的水泥地,“我专业课老师。”
沈北言没再问下去,两个人拐进了街口的药店。


上课的时候,公仪铭一个劲的对着许谦笑,那笑里好象告诉许谦:我都知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这样被人看透的感觉,真的不好。
一下课,公仪铭就利用职权把许谦留了下来。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许谦和公仪铭两个人。
公仪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上个礼拜的作业,你没交。”
许谦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原本是打算做作业的,可是被沈北言那么一搅和,连上床睡觉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做作业了。
他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
公仪铭一手抬起许谦的下巴,标准的调戏姿势,可是公仪铭的容貌太儒雅,以至于他做这样的动作,都是别有一番风味,他眯起眼,淡淡开口,“许谦,那个人,就是你坚持的理由么?”
许谦瞥了眼公仪铭,随后一把拍掉那双手,他只是冷冷的瞪着眼前的人,仍然没说话。
而点到即止,也不是沈北言的专利,身为聪明人的公仪铭,当然也会。
什么事过了,就错了。
公仪铭放下手,拍了拍沈北言的肩,“回去吧,记得把作业补上,这次就先不扣分了。”随后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就开门离去,动作如此之迅速,没有一点拖拉。
许谦看着公仪铭离开的身影,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阵火辣。
公仪铭要玩什么,他是不太清楚,只是那人有多么危险,他心里却早就猜想过一万次。


9.
圣诞节的前一天,许谦被店长特别特赦放了个假,九点多的时候去店里拿了一些分给员工的吃的,然后往学校赶。自行车来回,赶回学校的时候,快要熄灯了。
许谦拿着东西蹑手蹑脚的进了寝室,发现他的三个室友已经在床上蒙着被子睡觉了。他拿了些衣物,打开了热水器,却发现已经没有热水了。学校的热水和电是要去楼下宿管办充钱的,而且过了十点半也不供应。许谦好不容易在十点半之前赶回了寝室,却想不到宿舍没了热水。可是今天奔波了一天,他不想就那么睡下去。
于是许谦硬着头皮打开了花洒,冷水打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寒战。他坚持不了。
刚开始只是冷,到后面那种冷转变成了痛,那些水和针一样刺激着他的身体,关节处都开始微微僵硬起来。
实在没办法,许谦就拿毛巾沾湿了往身上擦,直到身上都湿润为止。擦了肥皂,再拿水一遍一遍的润,肥皂泡沫一见水便化开了,随着那些冰冷的水流过许谦的身体,到达地面。如此往复,才把身上洗干净。
洗好澡,许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了。
他把头低在水池子里,放了些水,把头放了进去。只两秒,就又抬了起来。头皮不必身上的皮肤,很薄,冷水一浸,整个人都随着那种彻骨的冷而发抖。
好冷……
没有热水氤氲的浴室,显得那么苍凉,惨白惨白的。
为什么熄灯却要保留这么一盏厕所灯呢?
让他能足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苍白和无力。
许谦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在印象里,他的父亲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虽然不爱笑,却总是温柔的给他买这个或者那个,也不责备他的过错,总是那样笑着,好象一个陌生人一般的看着他。
直到有一天,他消失在了许谦的生活里。那套不大的小公寓里,突然只剩他和他的母亲。
施永妍摇晃着他,问他父亲在哪里。可是他什么都回答不出。
于是施永妍一个人坐桌子前,等了一夜。
终于在第二天的时候,她起来做了一顿早饭,送许谦去上了学。
好象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施永妍尽可能的把日子过的和那男人失踪前一样。
可是许谦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做。
时间就那么推移,许谦进入了一所不好不坏的高中,他开始迷茫,开始察觉到自己的不完整。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母亲从某日开始就变得不再爱他,为什么他的母亲不想和他说话。
即使在小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渴望母亲的一个拥抱。
如今,他早就过了那种渴望的年龄,他早就已经不再奢求任何东西。
仍旧是冷的。
耳边,是宿舍其他人的笑声。
你以为,真的有那么凑巧的事情么?一个礼拜前充的钱,可能那么快用完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明。他书桌边上的那一点污迹,总是被班级的女生嘲笑。
因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独来独往;因为你总是不参与男生们的热门话题;因为你总是无意中泄露自己的孤傲和冷淡;因为你从来都只是看书写作业,或者干脆消失不见踪影,你想,那样是多么的叫人怀疑?而你,竟然是那美女如云的文秘班中的唯一一位男性,你又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被沈北言叫了出去,满身痕迹的回寝室,而你痛苦着呻吟着清理自己的时候,被发现了……啊!你就站在那里,屈辱的姿势屈辱的动作,室友之一的姚云超看了你一眼,随后镇定的关了门,说了句不好意思。你被发现了,你竟然就那么被发现了!所以你被断定是个龌龊而低级的同性恋,你是变态,许谦他妈的就是一大变态!
所以,那些真是你该受的。
许谦隐藏得不够好,真的不够。在那些满脸堆笑的同学眼里,他真的好象一个异类一般的存在。
许谦明白,许谦知道,可是许谦改不了。
有些东西,是深入骨髓的,是难以更改的,比如他的不合群。
许谦觉得刚才的冷水已经没那么冷了,头发洗了一半,还滴着水。
浴室里有面大镜子,许谦就站在那前面,盯着镜子里的人看。
薄薄的唇,淡淡的唇线,消瘦的属于十九岁少年的身体,还有那湿润的半长的头发。
你说这是勾引么?
不……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除了北言,他还能接受别的男人么?
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只是此时真的好冷,连站在那里等待身上的水分风干都是种折磨。
许谦用手指划过那镜子,笑了。
镜子里的人笑的好象夏日里盛开的荷花那眼干净而简单。
可是下一秒,却又恢复了原状。
许谦突然朝花洒走了过去,打开冷水开关,开始冲。
冷水经过他的头皮,经过他的身体,随后寒冷和疼痛在他残破的身体里蔓延开,形成了种种苍白和无力。
是真的冷,那种钻心的冷覆盖全身,侵入骨髓。
谁来救他?
不,许谦不需要,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可以救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10.病(1)

時間多快,轉眼已經進入了冬天,許謙在自己單薄的裏衣裏再加了件絨線衫,很廉價,折扣商店買的,洗得近乎退色,風一吹,就漏了大把的風進衣服裏,不怎麼保暖,可是這也毫無辦法。許謙的衣服,多是這種貨色。
每次上課,他都會因為寒冷而手指發顫,一張本就蒼白的臉就會變得更加慘烈,白中帶青,唇微微發紫,好象瀕死的人一般。
就算是這樣的變化,身邊的人也沒一句關心,他們,甚至連虛情假意也不願意施舍給他,更何況,許謙也不屑。
許謙總是帶著那樣的病態的表情,望著講台上的教授老師們,虔誠的猶如一個信徒一般,可是即使如此,也得不到任何老師的垂青,你要知道,大學裏,你的認真總是顯得那樣癡傻,只有真正圓滑的人才能走上康莊大道。
許謙也沒有想過那麼多,他只是想畢業,只是想過了幾周後的考試,他不想補考,也沒有那閑錢補考。

許謙的學校在郊區,一降溫就極冷,風沙也大,條件惡劣叫那些富家子弟無法承受,老早就用起了各種防寒措施。什麼價值千元的羽絨服,什麼日本帶來的保暖貼,還有一塗就熱的深海甘油。
一到冬天,整個班級有開始彌漫著一種淡淡的乳液的香味。許謙也不知道那些東西的作用,只是身邊女生的妝開始越來越慘白,大冷天穿著裙子站在教室裏,身上一股香味,帶著一些寒冷和勾引。
許謙很樸素,至少在這樣的班級裏,他顯得樸素到近乎異類。他也不明白,自己這樣平凡的樣子,為什麼還會讓那樣的謠言迅速蔓延並且發揚了光大。

十二月底,臨近考試的某一天,公儀銘照舊如此,眼見整個學期就要過去,公儀銘對許謙的態度卻還是那樣不明。
他總是一身休閑打扮,一件黑色外套一條西裝褲,面帶微笑的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
許謙實在太冷,連看也懶得再看此人一眼。
他在桌子底下慢慢撮著自己冰冷到毫無知覺的手,卻總是沒有辦法熱起來。胃裏似乎翻江倒海,大概是早上的冷饅頭還沒消化的緣故。他神經性的抖著自己的身體,試圖讓自己溫暖起來。
上課了,公儀銘站在講台上,望著最後一排眼神放空著的許謙。
公儀銘愛逗許謙,每次他露出或倔強或冷漠或迷茫的眼神時,他總是覺得特別有趣。而在許謙看來,公儀銘總是把他當作一件新奇的玩具一般玩著耍著,心情好的時候折磨他,挑釁他一下,看著他呲牙咧嘴的樣子,好象對待自家養的狗一般。
每次上文書課,公儀銘就會找一些奇怪的問題刁難許謙,其他學生見了公儀銘這樣,以為他討厭許謙,每次文書課就加倍的放肆嘲笑,比平時更加賣力。
許謙在這個學期下來以後,總算習慣了那樣的文書課。
公儀銘盯著眼前的少年,他一身清冷,慘白透著青的臉,還有那凍得有些發紫的唇。這樣的容貌,本該給人孱弱的感覺,但是在他接觸到許謙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之後,卻看到了那習慣性的倔強眼神。
許謙可以對任何人示弱,不,准確的說他可以假裝對任何人示弱,卻不會輕易屈服於他──一個對他有著企圖的男人。
許謙可以承受那些流言蜚語,可以忍受身邊那些千金小姐的侮辱,卻絕對不會像他低頭,因為那是他的尺度,是他尚且還保留著的底線。
而他公儀銘,對許謙而言就是一種無法原諒的禁忌。
公儀銘的笑染到了唇邊,“許謙,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許謙站了起來,剛才一瞬間,他被寒冷掠奪了神志,他甚至有點頭暈,他那麼努力的撮著毫無知覺的手掌,竟然沒聽清楚那一瞬間的問題。
他不回答,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裏,看著公儀銘。
准確的說,他是在看公儀銘身後的白牆,那慘白慘白的牆壁,顯得十分刺眼。
公儀銘看著眼前的人,唇邊仍舊是那樣的微笑,“不會回答麼?”
許謙微微低下了頭,是不是病了?這個可怕的想法突然侵襲著他渾濁的大腦。
因為實在是太冷了,從聖誕節那天回來就一直冷到現在。他突然意識過來,自己從昨天起似乎就沒看清楚過東西。
“許謙?”
公儀銘又輕輕叫喚了一聲,許謙還是沒有回答。
只幾秒,公儀銘放棄了自己叫許謙回答問題的想法。
剛要轉身,卻被許謙突然一撞。
許謙抬頭,一雙迷離的眼不知道望向哪裏。
最後他猛的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朝教室的後門走去,身邊立即突然爆發出一陣討論聲。
公儀銘呆楞了片刻,立即反映過來,向班長交代了幾句就沖了出去。

11.病(2)

许谦在扶着墙壁走,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胃里难受的要死,他要吐了。好不容易磨蹭到了厕所,对着洗手池一阵呕吐。
恶心和头晕,还有眼角的一点白光……他看不清楚了。
许谦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孱弱?不过是洗了个冷水澡而已,怎么会那么脆弱呢?
一时间,许谦觉得自己连站立都已经很困难,他站在那里,手撑着洗手池的边缘,眼神直愣愣的望着镜子里的影子。
公仪铭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空气里泛着一股酸苦的味道,他知道许谦吐了,因为刚才许谦出去的时候,捂着胃,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微微皱着眉头,痛苦异常。
他才猛然觉醒,那不是冷,也不是漠然,许谦只是不舒服。
他连不舒服都表现得如此执拗。
公仪铭走了进去,极其缓慢的,看着呆楞着的许谦,此时的许谦好象一块风化了的石头,屹立在那里,看似坚硬,其实轻轻一碰,极有可能在瞬间化作沙砾,随风消逝。
他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很多时候,公仪铭是那么的善于幻想且诗情画意。
这个时候,许谦转头,呆呆的盯着眼前的公仪铭,可是他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在他眼前晃悠。
许谦的神志,在此时已经不清楚了。他的脆弱显而易见,他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公仪铭。
“北言……”他轻轻的呼唤,迷茫而无助,但是他的声音太轻了,公仪铭听不清楚,他只看见了许谦那种企求着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姿势。
这个时候的公仪铭有一种错觉,他突然想起自己高中时喜欢上的一个人,那真是年少时的爱恋,一切都显得那么飘渺而不切实际,甜蜜,却永远都看不到未来,直到他的父亲和母亲强迫他转学,而他则在时间的消磨中忘记那个少年为止。
有时候,你执着的东西是那么容易被忘记,那么轻易的离开,那么的难以琢磨。
公仪铭想抓住些什么,比如眼前的少年,所以他伸出了手,想抓住那空气里胡乱挥舞的手……
然而空了。
在他伸手的同时,许谦就那么倒在了他的眼前。
他半眯着眼睛,倒在潮湿的地板上,那单薄的衣物被弄脏。
公仪铭连忙上前把他扶起。
“北言……我好难受…”
公仪铭这才听清了他所说的话,很轻,却因为距离如此的靠近而一清二楚。
北言?
公仪铭死死的盯着怀抱里的人,他正半眯着眼,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看着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苍白的氛围,好象是一幕悲剧的结尾一般,定格在那里。
公仪铭突然笑了,有时候,什么都是一瞬间的事,包括兴趣。
于是他抱起了许谦,朝学校大门走去,在路口拦了一辆TAXI就往医院去。

燃烟──12.公仪老师
建档时间: 7/11 2008  更新时间: 07/11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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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努力的筹划做燃烟和灰烬的电子书。
因为实在是太喜欢这个文了,所以想做一个留念。

12.
许谦醒来的时候,是九点。
他张开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眨了几下,随即立刻清明起来,虽然他的实现仍旧没那么清楚,但是比之前显然好了很多。
他缓慢的坐了起来,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穿的是一套质感不错的睡衣,但是显然有些宽大。
正对着的是墙壁上的钟,所以他先知道的,是时间。他朝四周看看,模糊之间,一扇大的落地窗在他的右侧,大约五六米的们距离,窗外一片灯火通明,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他的家,也不是医院,是一个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建筑。
于是许谦开始回忆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一些画面,他跑出了教室,他在厕所里呕吐,然后他似乎看见了北言,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晕忽忽的,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许谦连忙环顾四周,寻找门的方向。
在床的左边,是一扇门,黑暗中,一个人走了进来,步履很稳,脚步很轻。
许谦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看东西却仍然模糊,而且随着人慢慢清醒过来,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醒了?”
这声音,许谦一下子就辨认了出来,是公仪铭,那个总是用玩味眼神打量着他,一脸儒雅的男人。
他的声音那么轻,甚至带上了几分温柔,只是这两个字,就可以充分显示他的风度修养。
他走了进来,打开房间里的灯打开。那灯光太刺眼,许谦有些不太适应,眯起了眼,往公仪铭那里望去。
公仪铭一身白色居家休闲服,隐约中,似乎没有带那被他视做道貌岸然的半金丝边眼镜。
公仪铭走到床边,手摸了摸许谦的头,“还好,没再继续烧下去,等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再吃药。”随即打开柜子找了几件衣服放在床上,示意许谦穿上。
公仪铭这样轻车熟路,一副旧友姿态,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温柔,不似平时那样变态老师的角色,说实话,许谦还真的不太习惯。
半秒呆楞半秒失策,许谦摸了摸床上的衣服,却没摸准。
其实准确点来说,许谦现在不是看不见东西,也不似乎整个视野模糊,只是左边的眼睛突然出现了白色的光,遮挡住了他的视线,所以他看东西有些偏差。
公仪铭看许谦这样困难,就伸手帮他拿起了衣服,想帮他穿上。可是手指刚碰到许谦的肩膀,许谦就打了个寒战。
房间里的空调开着,根本不冷。
公仪铭明了其中的意思,把手里的衣服放在床上,背过身去,“穿吧。”
许谦看公仪铭转了过去,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样帮他,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都该说句谢谢。
于是他边穿衣服,边开了口,“谢谢你。”
公仪铭背对者许谦,嘴角微微上扬。
为了这句谢谢,他今天算没白折腾。
许谦穿衣服穿的很慢,那不是他的衣服也不是他的尺码更不是他的档次,所以穿起来有点费事。期间,公仪铭大概说了下许谦的情况,“医生说你操劳过度压力过重导致脑血管痉挛,这种病可大可小,修养好了也不过是小病,修养不好就可能血管阻塞,和那些老人病差不多,一下子死了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公仪铭笑了一下,大概是为了缓解许谦的紧张或者不安,他轻声微笑,“那医生还问我你到底几岁,怎么得了那种老头子的病,你看你,一个年轻小伙子,还没我这老骨头身体好。”
许谦看着公仪铭的侧脸,一语不发。公仪铭不老,一点也不老,他的样子,甚至比学校里的有些男生还年轻,要不是他整天穿着那种奢侈的衣服到处招摇,要不是他的笑容举止太过成熟雅致,兴许他真的会被当作学生。在他脸上,甚至找不到岁月无情的痕迹,岁月给他的,只有风度和气质。
公仪铭的侧面看上去很幽雅,长长的脖子,淡淡的微笑和一种近乎祥和的眼神。要不是他曾经对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情,提出过那么荒谬的决定,许谦应该不会那么抗拒到近乎厌恶他。这样完美的男人,就算不喜欢崇拜,也不该讨厌吧。
许谦只是开始认真客观的评价公仪铭,但是个人观点仍旧保留。
公仪铭感觉到身后衣料摩擦的声音停止了,回头看着许谦。
“虽说医生配了药,也可以暂时控制一下你的病,让你的情况不那么严重。不过你看,你还是看不清楚吧。这病还是要靠养,许谦,你这样拼命可以么?”
他低头,“谢谢你的帮忙和照顾,看医生的钱我过阵子还给你,公仪老师……”
公仪老师?
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丝毫不放松警惕,甚至这样赤裸裸的说出那么不圆滑的话。
许谦的好意提醒达到目的:公仪铭,你作为一个老师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需要给我更多,我不需要,你也没必要。
这话多绝情呵。
可是白痴如许谦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把一切喜好表现在自己那张苍白的脸上。
公仪铭只有笑,很多时候,人的笑容客人仪掩盖很多东西,譬如尴尬,“医药费的事情,以后再说。既然你叫我一句老师,就承认了我和你之间的师生关系,学生有难,老师哪里有不帮的道理?好了,先下楼吃饭吧。”
随即笑着揽起许谦的肩膀,亲密而礼貌,克守着老师和学生的距离。
许谦的不自在没有维持很久,就被这么拖拽着下了楼。


燃烟──13.出事了
建档时间: 7/11 2008  更新时间: 07/11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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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假装平静的度过。
然而在许谦自以为平静的时候,很多事情改变了,不可挽回了,难以琢磨了。
比如,他以为只要公仪铭不再有怪异的举动,就可以顺利的度过他余下的大学三年,然而他绝对不会知道,公仪铭在隐藏的笑容里,参杂比原本玩味兴趣更多的东西;又比如,他以为只要沈北言不打电话来,就证明他还幸福着,至少,是顺利着,没有发生任何的不幸,可是他一定想象不到,上次那粗暴的错乱的诡异的性爱,就是某些东西的序章。
许谦真的是太天真了,绝大多数时间里,他保持着一个大学生不该保留的天真和倔强。
那天,仍旧是平淡的一个下午。公仪铭微笑着说,“等下有时间么,我请你吃饭。”
许谦低着头,没什么语气的声音又轻又快,好象一下子就要消失在风里一般,“不用了,我下午还要打工。”
对于公仪铭的相约,许谦不想再去第二次,因为第一次的遭遇,实在不好。
公仪铭笑笑,“那好吧,你要记得吃饭啊,我先走了。”
这样的距离,正好。不近不远,恰倒好处,这次公仪铭,是真的下了工夫。
许谦在公仪铭转身的一刹那抬头,望了望那远去的背影,抒了口气。
才放心下来,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知道许谦手机号码的人不多,施永妍,沈北言,还有几个打工必须联络的人。
所以每次电话响起,他都会特别紧张,因为有很大的几率,会是沈北言。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真是他!
许谦按下了接听键,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
又是几个月,他没见到沈北言。
“喂,你是小北的朋友么?”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竟然不是属于沈北言轻率语气。
许谦心里一惊,“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微带上了笑意,不知道为什么,许谦总觉得那样的笑容太过委琐。
“小北现在在我们这里,前些天他欠了我们一些钱,到现在还没还。欠债还钱的道理,你该是知道的吧。这小子昏迷的时候还喊着你的名字,我想你大概是他相好的,要是你还想他安安全全的回去,就快点来帮他还了那些债。”
许谦听完这翻话,脑子里早就一片模糊,昏天暗地。拿着电话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他只能倚靠在学校小道上的衫树上,虚脱。
北言到底惹了什么人?他现在怎么了?为什么不让他打这个电话?是不是被打了被虐待了,不能说话了?
千万种想象,让许谦的身体顿时犹如置身冰窖,冷到及至。
“他…他怎么了?你们在哪里?我马上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报了一串路名,许谦不认识,但是却强迫自己记了下来。
很多话他都没听清楚,他也没想好对策。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沈北言,混乱一片。
不管不顾,他从学校冲了出去,拦车就走。身上唯一的一百块钱就那么没了。

燃烟──14.放弃吧
建档时间: 7/11 2008  更新时间: 07/11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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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更了三章的感觉……很是爽快啊
14.
到达所说的地点,是一片商业街,惨白的冬日阳光下,每家店的门都紧闭着,这里所有的店家,都只在夜里才开始营业。
他冲进一家小酒吧,那么横冲直撞,毫无章法,“人呢!”
几个人走了出来,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青年,几个中年人,如想象的一般,形貌委琐。
“他在哪里?”许谦连忙问。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上下打量着许谦,“刚才接电话的就是你?”
许谦回答的干脆,“是我。”
“钱呢?”
许谦短暂沉默了一下,“我现在没钱。”
对面的男人笑了,但是那不是正常人的笑,或虚伪或算计,那是暗藏暴力的笑容,“你没钱?你没钱你来这里干麻?和你相好的一起在这里抵债?”
许谦看了看四周,努力的心理暗示,让自己镇定,“我现在没钱,但是我可以帮他还你,我过些日子就还,先把他放了。”
那群人里的几个小青年笑的猖狂,一屡黄毛笑得都颤抖了起来,“小子!你大白天的做梦那你!进了这地还赶和我们大哥谈条件,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况。识相点,把钱拿出来,不管你是偷是抢,拿出来就放人。”
许谦皱了眉头,眉头紧锁。
他是真的没钱,要有钱,他早就拿出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说,“看来不给点刺激,你是不明白啊!”
也不知什么时候,沈北言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倒在地上,脸色不太好,眼神迷茫着,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许谦紧张了,大声呼唤了一声,“北言!”
那声说不上撕心裂肺,却也有几分凄楚。
身边突然爆发出几声大笑,“你看他们,和真的是的~这兔儿爷都那么情深意重,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这样的话,许谦却听不见,他只关心着眼前的人。
他蹲下,仰视着那个老大,“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高了很多,声音里,不免带上了些愤然。
那老大混了那么多年,看人的经验还是有的,看许谦这个样子,大概是看出了些端倪。
这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我们怎么折腾他了?我告诉你,他就是来我们这里白吸白爽,却不给钱。他自己也说了,钱不够就拿他抵,你看他,虽然也不小了,却长了个这么漂亮的脸蛋。我就是给了他最后的退路才找你来的,要是我狠点儿,他早就在这地被玩了几十次了。我问你,你现在到底是还钱还是走人?道上的规矩,钱不是你欠的,你还,当然好,你不还,就他倒霉,选吧!”
许谦从一开始就选了,接到电话的那刻起,就选了,“我还!”他咬了咬牙,嘴里鲜血的味道翻腾,声音却突然软了下来,“可是我真的没钱,你等我一阵子可以么?我们打协议,我一定还!”
对面的人笑了,“打协议?做我们这种生意的,你要是不还钱我难道还会去法院告你么?我不信你,只信钱。”
许谦紧咬着唇,没办法了。
是真的毫无办法。他的头开始疼痛。
切记不能受刺激,也不能激动。他突然想起那时候公仪铭对他说的话。
“谦……?”
也不知什么时候,北言清醒了过来,看来是药性过了,缓过了神,只是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和凌乱。
“许谦…你……你怎么来了?”
那眼神多迷茫,宛如初生的孩子,美丽而纯洁。北言,北言……
许谦苦笑,蹲下抱着沈北言,“我不来,还有谁来呢?”
沈北言听到这话,低下了头。
难堪,必然是有的,难看,他沈北言现在还不够难看么?衣衫凌乱,一身狼狈。
沈北言闭着眼,“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那声音那么轻,那么无力。
那头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得~这么说你愿意留下做了,今晚就有生意做哦。”
“不!”许谦听到这话,突然抱紧了怀里的人,那么紧,那么紧,神经质的,像是对着自己,像是对着沈北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哆嗦,都在颤抖,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发了出来,表达了他的想法,“他不留在这里,他不留。钱,我去想办法,给我时间…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一点点就好,求你,求你……他不能留在这里,不可以的。”
他的北言还是计算机系的一个大学生,还有大片的美好前程,不能,不能就轻易毁了他。
许谦又天真了。
他忘记了,混迹于这种地方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大好前程。
沈北言吸毒,烂交,堕落,他都不知道。他以为他的北言只是一时糊涂,被坏人带错了道,才成了现在这样。
“你要还?你拿什么还啊…走吧,许谦,算我求你。”
沈北言全身颤抖着,眼神也没平时那么清明。
他突然想起圣诞节前的那夜,他残暴的纠缠着他,撕扯着他……原因?现在总算知晓。
吸毒…前些日子,学校组织上了关于这种的课,放了几张很触目惊心的图片。
图片里,几个瘦的只剩骨头的男人张着空洞的眼望这镜头,没有悔恨没有表情,据说…他们的大脑已经被损伤了。
想到这里,许谦的惊恐更甚。
他走了过去,给了沈北言一积耳光,“你说什么鬼话呢你!我不帮你还有谁来帮你啊!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疼痛给堵了回去,头实在疼的离开,连说话都牵动着太阳穴。
许谦转身,放软语气,“他欠你们多少钱?”
那个为首的男人笑道,“不多。”随即比了个收拾。
三个手指。
三百?不可能那么少……难道是…三千?
许谦颤抖着疑惑着开了口,“三…千?”
那人摇了摇头,“三万。”
许谦咽了咽口水。
三万,要他哪里去弄三万块钱出来啊!许谦不说话。
一时间沉默了,虽然不过几秒。但是小小的酒吧里却没一点声音。
终于,许谦做了一个决定。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身后的人说,“快去快回啊,小北还没散冰,他现在可难受着呢。”
许谦回头看了看,沈北言正双手抱肩,很难受的样子,好象生病似的满头冒汗。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燃烟──15.求助于他
建档时间: 7/12 2008  更新时间: 07/12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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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写文的时候,我是对白控……

15
一出门,许谦就拨了公仪铭的电话。
那电话号码是那次他生病公仪铭给的,给的时候他说,“有事就找我吧。”
想不到,要用在这种时候。
电话通了,响了几下,却没人接。许谦急了,还是不断的拨。
快,求你快点,快接电话啊!
那边,公仪铭手握方向盘,车子里流泻着柔和的钢琴曲,手机被扔在了一边,不断震动着,一下,两下,三四下。
今天中午,许谦拒绝他的邀请以后接了一个电话,他看着许谦急匆匆的往外赶。
公仪铭知道,这也许是个机会。
侧头,公仪铭看着对面路上脸色惨白的许谦,嘴角挂着几不可见的笑。
终于,在许谦绝望的蹲在地上的时候,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谦焦急万分,“喂!我是许谦!”
“有什么事么?”公仪铭的语气,仍旧是那么无懈可击,儒雅轻快,似林子里的春风一般,可惜的是,许谦根本没时间来欣赏这种声音。
听到声音,许谦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开了口,“公仪…”他说了一半,似乎又觉得不妥,硬是吞下了后面的老师二字,“借我三万块钱可以么?我会想半反尽快还你的,不会拖很长时间的,相信我!”
公仪铭眯起了眼,看着由于紧张而不断来回跺步的人,唇的笑蔓延而开,“可以。”
刚说完这两个字,就突然没了声音,许谦没挂电话,公仪铭也没有,许谦死死的咬着唇,那毫无血色的唇被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这,公仪铭当然看不清楚,他能看见的,不过是许谦僵在那里的身影。
公仪铭凭什么答应的如此爽快,还需要解释么?
许谦才想起来,这公仪铭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是一只狐狸,一只狡猾的禽兽。而许谦,像突然开窍的笨孩子,一下子掉进无情的现实之中。
电话那头,公仪铭的声音伴随着信号不佳的电流声缓缓传来,“条件,你应该知道的。”
许谦脑子里闪过那么几个片段,公仪铭叫他好好休息,公仪铭拜托学校给他留了个勤工俭学的位置。
这些,原来也不过是手段。
他木木的开口,语气阴冷,“把钱送过来,地址是……我在门口等你。”
交易,就那么成立了。草率,急切,没有任何洽谈的余地。
许谦仰头,看着那不太清朗的天空,顿时感觉有些虚脱。
也不知是头疼还是什么的,整个人都开始泛晕。
公仪铭看着那样的许谦,看了很久。
许谦仰头的姿势,是那么虚弱而无力,好象跳楼自杀的姿势一般。
如果那是万丈深渊,他会不会往下跳?
也许会吧。
公仪铭发动了车子,往最近的银行去。
今天,有变数。


沈北言还难受着,他坐在车里,全身打颤。
“你哪里来的钱?”
许谦抿着嘴唇,不说话,他还在想着刚才公仪铭对他说的话。
他说,“明天起,搬到我家去住。”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协议明天起生效。
许谦突然想笑,明天起,他就是一个男妓,一个肮脏的男妓,没有尊严,没有所谓的道德底线。
“许谦……”
沈北言又唤了一声,许谦总算低下了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沈北言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所包围,“你…你到底哪里来那么多钱?”
许谦不说话,长久的沉默,沈北言知道自己是问不出结果了。
过了一段时间,许谦抬头,动作缓慢,定定望着前面开车的人。
开车的人正是公仪铭,他的唇边仍旧是习惯性的微笑。
沈北言捕捉到了许谦这一细小的动作,随即问到,“他是谁?”
许谦冷冷而答,“我大学老师。”
沈北言的脑子里闪过不久前的一个画面,一个男人,站在了他和许谦面前,微笑。那种微笑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然后没了声音,整个车厢内只有电台里播的不知名歌曲。
公仪铭从后视镜里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一语不发。
很多时候,聪明人必须学会隐忍。



燃烟──16.凌乱
建档时间: 7/13 2008  更新时间: 07/1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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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多的时候,许谦把沈北言送回了家。
沈北言家里一如以往那样凌乱,他的母亲不在。
沈北言任凭眼前的人给自己换了衣服,擦了身子,拉回了床。
他木讷的上了床,两只眼死死盯着许谦。
“你不该救我的……”
沈北言哭了,眼泪滴在许谦手上,滚烫滚烫。许谦为他掖好被子,想要离开。
沈北言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眼泪还在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滴落在被子上,马上就消失了,“你大可以不管我的,反正我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未来,你何必这样呢!你不要以为你为我牺牲了我就会喜欢上你。我告诉你许谦!不会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不要再整天缠着我了许谦!我早烦了,厌了!”
原本这一路,许谦一句话都没说。
他漆黑的眸盯着沈北言惨白的手指,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疲惫,“北言,不要这么说。”
沈北言抬头,双眼仍旧朦胧一片,却突然笑了,“哈哈…哈哈……我偏要说!为什么?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来?我可以一死了之的,为什么你每次都会赶来…许谦,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干涉我。我想死,我想被糟蹋,什么都可以,不要让我就这么活在这里,我受不了……真的我受不了了…”
许谦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走到床边,坐下,捧起沈北言的脸,“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沈北言抬头,看着眼前比他还苍白的少年,刚才那些话却突然接不下去了,他一下子扑到许谦肩上,大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叫人心疼。
“我没办法…谦……不是我想吸的。我被他骗了。他收了钱,让别人上我。他给我用了药……好痛,真的好痛,一个一个,轮流着,没有给我一点的空隙。可是我却反抗不了。为什么是我?谦,为什么只有我要被这么对待?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那么绝情。那次自杀,要是你没来的话…也许我就不用这样继续了,死了就不用毒隐缠身了……死了就没这么难受了……死了…多好啊……”
那个“他”是谁,许谦猜也猜得出来。
沈北言就是这样,一次次的识人不清,一次次的被人玩弄。
许谦的心里燃起了一些不甘,为什么是别人,要是沈北言早选了自己,也许结局就不会那么悲惨。
可是许谦知道,沈北言永远也不管会选他的。因为在沈北言看来,许谦一点也不够安全,他认为他们两个像是同样满身是伤的兽,可以互相安慰可以互相舔着伤口,却不是对方的那个庇护所,他需要更安全的,更温暖的所在,而不是一只和他一样孱弱的同类。
与其说沈北言在寻找爱情,不如说沈北言其实是在寻找安全感。
这样的沈北言,却是许谦唯一的希望。
他把沈北言当作自己唯一的责任,唯一的希望,唯一坚持下去的勇气。
你要知道,有时候人需要一个盼头,如果没有了这种虚伪的东西,许谦怕自己早就崩溃。然后,他就会和沈北言一样…什么也保护不了。
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许谦紧紧的抱着沈北言,他的身体在颤抖,也许……真的很难受。
听说吸冰毒的人,不散冰的话会把那种作用持续很久。
神经质的说话,重复做一件事情,兴奋的整晚睡不着觉。
“很难受吧。”许谦问。
边说着,许谦就拉下了沈北言的裤子拉链。
沈北言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人,许谦却突然笑了。
反正明天,也要这样那样的为别的男人做这种事情,还不如今天先帮北言做。
反正……他也给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安慰。
他低下了头,一点一点的把沈北言的东西往嘴里含。
沈北言清楚的感到了许谦嘴里的温度和湿润,那种叫人窒息的快感一下子汹涌而来。
没错,他的确需要这个。但是现在,此时,这样被人伺候着的自己显得那么可笑。
许谦为自己付出的够多了…真的够多了……
他欠他的,真的太多。
可是自私如沈北言,也不过是愧疚而已,他不可能叫许谦停下来,也不可能开始对许谦投怀送抱。
仍旧是那句话。
他只有在悲伤的时候,才想起许谦。
这点,沈北言清楚,许谦也清楚,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17.美好的开始

早晨,阳光倾泻了进来,今天是礼拜几?似乎是礼拜五了。
昨天从北言家出来就直奔学校,回宿舍的时候快十点了。
他起来的时候,宿舍里其它三个人早就已经去上课了。因为专业不同,所以他们的时间总是被错开,正好他们不想见许谦,许谦也不想见他们。
他的课九点开始,文书学,公仪铭的课。
许谦有点恍惚,看着窗外的白色雾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二十,再不快点可能要迟到了。
他坐了起来,从床上爬了下去。
脚踩在冰冷的阶梯上,差点摔倒。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拿了书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有他们班的女生三三两两的在路上走,在他背后窃窃私语。他不知道,昨天他的晚归又被渲染成了什么样。
虽然事实上,他的确和北言做了那种事情,而且不巧的是,从今天起,他成了一个男妓,终于名副其实了。
许谦快步的走,想要忽视这一切。
“走慢点,别摔着了。”
冰冷的手被抓住,许谦惊讶的回头。
公仪铭正满脸堆笑看着他,仍旧是一副眼镜加一个笑容,一派儒雅。
许谦甩开公仪铭的手,不似平时的冷漠,带上了几分厌恶。
公仪铭本来就抓的不紧,被一把甩开了。他看着远去的许谦的背影,唇边还是那抹轻笑。
身边,都是赶去上课的学生。
偶尔几个有礼貌的见了他,连忙打招呼。
“老师早~”
公仪铭看了眼身边的学生,“早~”
今天的阳光,多么美好。

下了课,许谦被公仪铭极其幽雅的堵在了门口,冬日的阳光打在公仪铭的脸上,竟然有几分神人风骨。
许谦仰头,他竟然要仰头才能看着眼前的男人。
公仪铭说,“走吧。”
许谦说,“我还没整理东西。”
公仪铭笑笑,“带点书就好了,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许谦跌跌撞撞的回了寝室,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见他进来,齐刷刷的望向门口。
一时间尴尬如常,许谦默默走到自己书桌前,把书都装进包里,简单带了几件衣服,就出了门。
校门口,公仪铭靠在车门上,笑着看他。
许谦看看四周,没什么人。
“上车吧。”公仪铭打开车门,脸上温柔一片。
许谦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坐上车。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许谦望着窗外的景致,一片迷茫。
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今天,他已经成了这样的身份。
许谦在一瞬间句的有几分释然,然而这种绝望的释然维持了没多久,他就被现实所惊醒。
公仪铭停下了车子,“我们到了。”
许谦看着窗外,不是公仪铭的家。
是一家餐馆,印象中,许谦是来过这里的。
许谦下了车,看着眼前高级的餐馆,才想起来,这正是公仪铭第一次和他摊牌时带他来的那家餐馆。
记忆里,他泼了公仪铭一身水。
许谦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他正在微笑,和侍者说着自己定的位置。
许谦和公仪铭走到那桌子旁,是靠近窗边的,最后一桌。
连位置,都是和那时候的一样。


18.没人能证明你是干净的

许谦突然有一种近乎恐惧的感觉,这个男人,真可怕。
公仪铭拉出椅子,“坐啊。”
许谦看着那张椅子,缓缓走了过去,坐下。现在的他,竟开始享受Lady First的待遇。
公仪铭坐了下来,笑着看他,“这里的菜色不错,可惜你上次没能吃到。”
许谦不说话,看着公仪铭。
公仪铭看他这样,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帮他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许谦才开了口,“三万,一个月。”
这是许谦思考了一个晚上的结果,他不可能一直陪公仪铭那样纠缠下去,而且,交易总要有个时限,这样才足够公平。
这个时候,菜被端了上来,公仪铭端起开胃酒,微微细嘬了一口,“你觉得,你的价格比那些专业的还高?”
公仪铭一说完这句话,许谦的脸就红了,羞愧和难堪爬上他的耳根,但是,他始终要保持着冷静的面容,这是他的坚持,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
许谦咬着唇,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被他折磨的微微泛红,阳光下,他的苍凉形成了一种凄美,这种美叫公仪铭欲罢不能,像是吸毒上瘾一般的渴望。
“起码…我是干净的。”半晌,许谦才憋出了这句话。
公仪铭把一块切好的牛肉送进嘴里,他不太习惯外国人的那种血淋淋的吃法,所以选了五分熟,那时候的肉还幺变老,而且也没那幺大的血味,挺适合中国人的口味。对于人的口味,公仪铭也是如此,太过天真或太过事故的他都接受不了,他喜欢介于两者之间的,聪明,圆滑,却不至于掌控不了。惟独这个许谦,是个特例。
他慢慢的咀嚼,享受着许谦的羞愧不安。
“没人能证明你是干净的,许谦。”
腾的一声,许谦站了起来。
一双眼直愣愣的看者公仪铭,他的表情仍旧冷淡,可是他的眼里,写满了愤怒。
公仪铭笑,这孩子的眼睛,总是轻易的出卖他。
“坐下,许谦。你要知道,你不是个孩子了。你必须学会忍耐。”
许谦看着眼前的男人,仍旧不说话,可是身体却慢慢屈服下来,他坐下了。
公仪铭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大学教授特有的风度,“你一定在想,三万,你就把自己那幺贱卖了,也许你觉得不值,也许你痛苦难受,但是你不会后悔,也别无选择。许谦,我相信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这话说得许谦近乎虚脱。一字一句,都说到许谦的痛处。
公仪铭还在笑,满眼柔和的望着他。
“可是,必须有个期限。”终于,许谦无力的说。
“如你所愿,但是必须再加些时间,两个月吧。这两个月里,你必须完全服从于我,当然,物质上,我不会亏待你的。”
许谦看着自己面前满盘子的菜,用轻到几不可闻的声音恩了一声。
两个月,两个月……

19.玩赏(1)
建档时间: 8/3 2008  更新时间: 08/0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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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赏。
公仪铭有一个玩赏家的潜质。
许谦住进他家的当晚,他没碰他,第二晚,第三晚,都没有。
许谦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一样,总是用惊恐而克制的眼神打量着他。
像濒死的人,揣测着自己不久而来的死期。
你一定不明白公仪铭要做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他已经多久没花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时间去玩一个人了?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公仪铭在家,端着酒,正是晚上七点。
许谦仍旧是那样,被迫和公仪铭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蜷缩在沙发的一脚,像个有自闭症的忧郁少年一般,身上是公仪铭给他买的白色毛衣和米色休闲裤,这样的他,像个没有成年的高中生。
公仪铭放下杯子,走了过去,刚在许谦面前停下,就对上了一双警惕的双眼,那警惕里包含了一些恐惧,和一点哀伤。
他还没有动手,他何苦害怕成这样。
公仪铭笑笑,有些尴尬,“套个外套吧,等下我们出门。”
出门?许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上,这预感成了真。
八点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家酒吧门前。公仪铭的手肆无忌惮的搂着他的腰,对着他笑。
他的身体因为这个举动而僵硬了起来,公仪铭在他耳边吹着气,轻声说,“许谦,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许谦听了这话,好象是某个神经被触动一般,慢慢垂下了眼,但是表情,一如平常的冷淡。
公仪铭笑笑,冷淡也好,省得被某些人窥视。
圈子里几个人看他最近不混迹于他们之中,便开始猜测他是否找到新人,一来二去的,他只有带着许谦来转转。
顺便,看看许谦有何反应。
他知道许谦,即使他被沈北言如何如何过,即使他行踪不明,但是公仪铭知道,许谦是干净的。
你看他眼里,总是分明的爱分明的恨,一点点倔强。
天真……真的只有天真二字。
脆弱而天真,犹如一个娃娃一般叫人怜爱,只是公仪铭很想知道,许谦的天真到底能维持到何时。
这本就不正常,那样一个年纪,受了那样对待的许谦,会如此天真。
跌跌撞撞,似个孩子一般。
20.玩赏(2)
建档时间: 8/3 2008  更新时间: 08/0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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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
一个长发美男子走了过来,一张脸长得雌雄莫辩,竟比北言还漂亮,脸上还涂了一些东西,一瞬间,许谦想起了自己班级里那些女生,那淡淡的香味隐约靠近。一抬头,那人已经在他们面前,他穿了一身极其普通黑色休闲装,却被他穿得有几分诱惑的味道。许谦先是惊叹,随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冷漠的眼神背后藏了满眼的绝望。
那么轻易就绝望了。
难道以后,他要变成这样的人么?
这样的想法叫他吃惊,却难以抗拒。
那男人的手搭在公仪铭身上,只是随便的搭着,却足够让许谦惊恐。
他的每个动作,都好象是勾引。许谦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对男人媚笑,每个动作都成了卖弄风骚。
好恶心。
公仪铭笑的温柔,“小伊,你吓坏我的小朋友了。”
陈伊才发现公仪铭身边的人,他连忙用他那双略带妖媚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许谦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了头。
“这么小!”陈伊转头,对着公仪铭说,“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拉,连未成年的都敢染指。”
公仪铭笑问,“难道他看上去像没满十六岁么?”
眼前的人眨眨眼,“就算满了也还是高中生吧。”
公仪铭轻笑了一声,随即说,“你问问他,到底几岁。”
陈伊转向许谦,虽然许谦没比他矮多少,但是他却习惯性的低头询问,“小弟弟,你今年几岁啊?”
那语气,好象是幼儿园老师对自己学生的语气。
许谦抬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大一,十九。”
许谦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年龄,随即又低下了头,态度很冷。
陈伊含笑的眼望了望公仪铭,那眼神里的询问多过暧昧,公仪铭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酒吧里多是同道中人,说话向来无所顾及,许谦被公仪铭带着到处走动,调戏调笑一样没少。
朋友们爱叫公仪铭老师,一做嘲弄用,二是这公仪铭的气度实在太好,一副为人师表的姿态,不过,这也只是表象。
许谦的手被公仪铭拉着,在这种地方,胆大妄为。
有个年轻人拦住了他们去路,看似也是公仪铭的朋友,他笑着看了眼公仪铭身边的许谦,那眼神包含了一些复杂,许谦不太明白,也没兴趣明白。
仍旧是冷冷的不说话。
“师母好冷啊~“
许谦看这个那个人,不说话。但是对于这样的称呼,他显然很不想接受。
公仪铭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一脸兴味。
陈伊突然杀了出来,“好小子~当初我和公仪老师的时候也不见你叫我师母啊~今天看到比我更生嫩的,连忙拍马叫人家师母,你什么居心啊你~~给我死过来罚酒。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叫人了!”
就这么被拉走了。许谦看着慢慢走远的那两个人,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
刚才的那句师母,他听着有多刺耳有多难受,一定没人知道。
像是讽刺。
“小伊很少那么帮人,看来他挺喜欢你的。”公仪铭一手揽上许谦的腰,许谦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公仪铭。
许谦问,“他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他要被那样的人喜欢?
公仪铭看着许谦,“因为你可爱啊。”
许谦又不说话。
公仪铭知道,许谦总是用沉默表达他的不满,今天一行,他必定感到无比难受,可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他正在隐忍。
多有趣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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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血泪了……详情见公告



燃烟──21.你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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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 lucifercia 
积分: 6504
等级: 天使一般的CJ
燃烟──21.你怕么?
建档时间: 8/5 2008  更新时间: 08/05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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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陈伊乘机把公仪铭拉到了角落里。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笑容的公仪铭,“你在做什么?”
公仪铭摊摊手,“我什么也没做。”
陈伊看了看靠在墙角发呆的许谦,那孩子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是什么理由什么情况,他跟着公仪铭,始终不妥。
“公仪铭,那还是个孩子。”
公仪铭笑笑,“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陈伊苦笑,“你以往玩什么,我都不管,可是那孩子真的看着让人心疼,你看他,呆呆的,好象什么不在意,可是他眼睛里写满了痛苦。”
公仪铭撩起陈伊的一屡发丝,“小伊,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如此诗情画意的人。”
陈伊把头发从公仪铭的手里抽出来,“我也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禽兽不如的人,你竟然下的了手。”
公仪铭笑,“我还没下手呢。”
陈伊一楞,随后有些惆怅一闪而逝。
许谦走了过来,望着公仪铭,“我们什么时候走?明天我还有课。”
陈伊见许谦来了,朝他点头微笑,就走开了。
公仪铭看看表,“回去吧。”

许谦和公仪铭回到住处的时候,差不多两点。
许谦很累,累到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进门,脱了鞋,连拖鞋也没穿,就想往浴室走。
可是才迈开步子,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
如此真实如此强势。
公仪铭把头搁在许谦脖子上,呼吸的气息扰乱许谦的心。
许谦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就会被压倒在地,然后无情的刺穿。
公仪铭的舌头划过他的侧颈,“你怕么?”
那语气里,带着笑意。
他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
他的身体僵硬在那里,连同他的舌头。
公仪铭随手把玄关的灯关上,黑暗中,只有窗外的点点灯光照了进来,暧昧不清。
公仪铭饶到许谦前面,慢慢抬起他的下巴,许谦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身体僵直。
“你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许谦不说话,任凭公仪铭轻轻扒下他的外套。外套里,只有一件公仪铭给他买的毛衣,白色的,圆领,很宽松。
公仪铭把手伸了进去,刚从外面进来,公仪铭的手,有些冷,那寒冷从许谦的皮肤开始蔓延,直至全身。
“放松,许谦,紧张对你没有好处。”
公仪铭把许谦抱了起来,许谦的身子很轻,摸起来很瘦。
公仪铭很难想象,一个十九岁的男孩竟然瘦成这样,更何况,许谦一点也不矮。
许谦是被放在床上的,动作很轻。
公仪铭把他压在身下,黑暗中的他笑了,他对许谦说了一句话,他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生活就像被强奸,与其死命抵抗,不如躺着享受。大多数时候,强奸其实都是有快感的,尤其对男人而言。”
许谦僵硬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不是放松,而是瘫软。
那一瞬间,许谦觉得无力。
无力抵抗,无发还手,许谦觉得痛苦,那种痛苦让他想起了北言那近乎破碎的笑容。
他说,谦,我没办法……
许谦抬起手,想遮住自己的脸。公仪铭的手已经退下了许谦的衣服,许谦觉得全身又冷又热,羞耻而绝望。
公仪铭把那只遮挡住表情的手拉下,隐约的灯光下,他似乎看见许谦在哭。
那种诡异的隐藏在黑暗中的啜泣,叫人心碎。
公仪铭低头,吻着那紧闭着的双眼。
随后,抬起许谦的腿,进入他。
疼痛交织。
许谦骤然睁眼。
公仪铭说,“永远不要为自己所做的事后悔。”
许谦伸出手,勾住了公仪铭的脖子。黑暗中,许谦两眼直直的望着公仪铭。
其实,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只不过是觉得悲哀……

22.可笑

公仪铭以虐人为乐,有时候,是一个细小的原因,有时候,甚至没有原因。
双休日的某天,陈伊带着大包小包按响了公仪铭家的门铃。
按了很久,门缝里才出了一个人头。
门外的人眼在中闪过一丝惊讶,脸上却习惯性的微笑。
陈伊笑着打招呼,“早啊~”
许谦抬抬头,看看拿着一大堆东西的陈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房间里传出公仪铭的声音,“谁啊?”
许谦退了下去,也不说话。
公仪铭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过来,边说边开了门让陈伊进来,“不是叫你不要来了么?怎么又来了。”
陈伊笑笑,“我不是怕你一个人饿死在家里么,见你双休日你都不愿意出门的。真是,我好心好意的,还要被你嫌恶。”
公仪铭一手接过一些东西,面无表情的拿进厨房。
刚才到现在,公仪铭都没笑,那么爱笑的人,却有严重的起床气,像个小孩子似的发脾气。
大概过了几分钟,公仪铭一身休闲的倚靠在沙发上抽着烟,陈伊坐在公仪铭旁边,许谦站在公仪铭的沙发靠背后。
大家都没说话。
公仪铭打开了电视,电视新闻里的解说员一本正经的说着最近发生的国家要事。
公仪铭说,“去把小伊拿来的东西放好,该放冰箱的放冰箱,顺便把早饭也做了。多做一份。”
陈伊看看公仪铭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的嘴角,又瞥了眼许谦。
沉默。
许谦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公仪铭,公仪铭笑着说,“收了钱的,就要做事。这点道德素养,我想你应该有。”
许谦一个字也没说,就转身往厨房走去。
陈伊看着许谦消瘦的背影,玩笑不似玩笑,询问不似询问的说,“你这是请佣人?”
公仪铭掐灭了烟头,“你见过三万块钱两个月的佣人?”
陈伊微微皱了下眉,“那你怎么……?”
公仪铭笑笑,“他是我珍贵的小白鼠。”
陈伊不明,“什么意思?”
公仪铭盯着电视屏幕,“我在做人性实验。”t
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啪!”的一声,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陈伊连忙回头,半开放式的厨房里,那孩子正蹲在地上收拾着什么。
公仪铭说,“别管他,他自己会收拾。”
陈伊回过头来,又看了眼公仪铭的侧脸,公仪铭的脸晕染在清晨的阳光下,一派温柔和煦,似三月里的春风。
厨房里,许谦一点一点的捡起那些瓷碗的碎片,看着自己惨白的流着鲜血的手,笑了。
唇勾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嘴角开始散发出一点可笑。


23.被虐的气质
然而。
你是真的痛,痛得睁不开眼睛。
夜里,公仪铭把许谦压在床上,绑起来,一点一点的折磨。
事情的起因,许谦早就忘了,又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起因。
公仪铭只是想折磨他,玩他耍他折腾他。
一个月快过去了,事实印证了许谦一直以来的想法。公仪铭是个疯子。
公仪铭的手穿过许谦的下腹,牢牢的把许谦给钳制住。
许谦把那羞耻的地方高高抬起,像一只母狗一样被公仪铭从背后进入。
这样的姿势很痛,许谦必须努力张大自己的腿抬高自己的腰来缓解痛苦。可是一旦这样做了,心里上的羞耻感却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
公仪铭知道他,一定知道,所以才选择这样的姿势。
已经沾染着白色液体的穴口,手指一根,两根的插入,直到开始涨痛,开始有撕裂感。
男人之间的事情,总是这样粗暴,连最小的温柔都不能给予,有时候,不是不愿意,只是肉体的反映快过心理。
许谦就维持着那样艰难的姿势,被迫摇摆着腰枝,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无助摇曳着。
公仪铭从背后只能看个侧面,散乱的发丝之间,许谦细白的牙紧紧咬着唇,渗出了点血。眼睛里氤氲着水气,不是因为迷醉,是因为痛,那种锥心噬骨的痛,正一点一点侵犯他残余的理智。
可是许谦告诉自己,他不能哭。
于是他继续惨白着脸,摆动着自己早就酸软不堪的腰。
看着这样的许谦,公仪铭有一瞬间开始迷惑。
自己这是在执着些什么呢?又为什么要这样玩弄一个孩子?
理由,他也不太清楚,也许真如某些都市小说里说的那样,他空虚,他无聊,他的人生太久没有兴奋点。
年轻的男孩,公仪铭也不是没玩过。只是以往的那些多是在圈子里混的,在一起的前提不是金钱就是爱欲,就算有个把爱恨纠缠,最后也都是和平分手,一笑而过。合则来,不合则散,这句话圈子里的人奉为真理,像他这次胁迫着要一个人,还真是第一次。
公仪铭人很好,风度异常,谁都知道公仪铭的温柔。他细心体贴,予取予求,手头多金人又漂亮,就连床上也没任何不良嗜好,温柔贴心,你说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可是,他残忍,他可以昨天还温柔笑语,搂着你做爱,今天就对你淡然得似陌生人,礼貌招呼,虽然,他还是在笑,但是他笑里的淡,总叫人心里一阵酸楚。
祸水二字,真是当之无愧。
而公仪铭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理智和淡然。
偏偏这两样,在看见许谦的时候总是那么轻易消逝。
比如上床。
他总要把许谦折磨的不成人形,瘫软在床才罢休,似乎不那么做,就对不起那张憔悴而消瘦的脸和那双漆黑的大眼睛。

24.无言
猛然间抬头,在凄戚的长天底,他看见只眼睛,张大在幽暗里,这眼睛在黑暗中深深地看他。
是夜,许谦迷茫,却睡不着,疼痛和混乱折磨着他。
唯有该隐不睡。唯有该隐不睡。
许谦在心里重复着那段话。雨果《良心》里的一句话。
然后记忆,不太清楚了。
所有有罪的人,都不会被原谅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电影里的对白,生生折磨他。
许谦开始彷徨,你要知道,人在脆弱的时候,就会习惯性求助。
身体痛,迷茫之间,许谦才发现公仪铭不在身边。原来在他昏过去之前,似乎就已经走了。
像是突然松了口气,找到了缓和的那一点。
然而疼痛和恐惧,却在寂寞的夜晚蔓延。
颤抖着,许谦从地上衣服的口袋里翻找着手机,花了点时间,才把手机捏在手里。
他拿到了手机,却只是呆呆望着手机发呆。
就算软弱也好,麻烦也好,这时候,他也不过是想听听那人的声音。
神志从迷茫到清醒,却还舍不得挂了那还没有人接起的电话。
不过几秒里,许谦想了很多。
他的幻想症,不合时宜的发作。
他想,等这两个月过去了,就开始劝北言戒毒吧,然后两个人好好念书好好毕业好好工作……
什么都不奢求,只要好好的,就好。
过了很久,对方才接了电话。
“喂……”许谦的声音沙哑,刚开口,他便后悔。
对方冷冷,“什么事?”
许谦极少见北言这种语气,听了北言这样的口气,竟一下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北言先开的口,语气你刚才缓和了些,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温柔,“是许谦么,你找我什么事?”
许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看了看凌乱的床和墙壁上那幅艺术感极强的大色块油画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了。
有时候,很多东西都表达不了。比如他不可能哭着对北言说他刚才刚被SM过,浑身酸痛,后庭撕裂,全身冰冷,他也不可能笑着对北言说“呵呵,我什么都没发生,哥们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左右,他都是开不了口,所以在下一秒,他‘!’的一声,挂了电话。
在黑夜里,许谦喘着气,急促而慌张的呼吸声在偌大的屋子里特别明显。
电话那头的沈北言,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屏幕。看看自己阴冷的屋子,冷笑了一声。

25.老狐狸
凌晨三点,公仪铭坐在酒吧吧台上喝酒,一杯酒下肚,迷醉旁人。
陈伊端起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直接囫囵吞枣似的灌了进去。末了,还带上了一抹嫣红媚笑。
“你那小朋友呢?”
公仪铭晃了下杯子里的液体,呵呵一笑,如此风雅,“大概在别人床上。”
陈伊拿侧眼看着公仪铭,“你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的。”
公仪铭转身朝陈伊微笑,手指暧昧的擦过陈伊的发梢,“呵呵,还是你了解我。他大概在家睡觉吧。”
陈伊不着痕迹的把公仪铭推远了些,“这里多少人想把你迷晕了拐上床拆了骨头吃掉,你不是不知道。”
公仪铭瞥了眼四周,人影憧憧,“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公仪铭笑得有些虚,陈伊想,这次完蛋了,公仪铭竟然也有醉的时候。
“以往你是不会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就算是我。”
公仪铭却只是笑,仍旧是那样一片光华。可是凭着他认识公仪铭那么多年来看,公仪铭在清醒的时候不会这么不知节制。
陈伊望着公仪铭的脸,微微皱了下眉头。又拖又拽的才把公仪铭弄到酒吧楼上的休息室。
公仪铭把眼镜摘了下来,一脸平静的倒在沙发上。那面容沉静华美,真不像一个三十岁男人该有的容貌。
平日里,公仪铭的笑叫人难以抗拒难以逾越,这个时候,他却像个孩子。
看着昏睡着的公仪铭,陈伊突然有种冲动。
他伸出手,想要触及那张看似冰冷的脸。
却在下一秒,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
公仪铭在张眼的一瞬间就笑了,“你做什么?”
陈伊的也是这样,喜欢用笑容来掩饰什么,“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公仪铭坐了起来,“没,哪里那么容易生病啊。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出差呢。”
陈伊看看墙壁上的钟,“都那么晚了,而且你还喝了酒,你总不能开车回去吧。”
公仪铭笑笑,“没关系,叫车回去一样的,我把车钥匙给你,你下次你把车子开来不就好了。”说着就拿出钥匙要给陈伊。
陈伊苦笑,“你还真是只老狐狸。”
公仪铭把钥匙塞到陈伊手里,“彼此彼此。”
出了门,公仪铭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一些。
路边拦了辆车,就朝自己的公寓去。


26.还钱
第二天,是个美丽的早晨。许谦是被清晨的雨声淋醒的,窗户外面一片灰蒙蒙,叫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样,许谦却觉得很美。
头晕忽忽的,许谦起来洗了个澡,只着了一件单衣就出了门。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出门要做什么。
一路跌跌撞撞,恢复神志的时候,却已经走到了北言家楼下。
你看,多可笑……原来转了一圈,又到了这里。
呆呆望着两楼的那个窗口,什么也不做的站在细雨里。
北言下楼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灰蒙蒙的背景下,许谦就一身白衣站在雨里,头发微湿,都蔫在了惨白的脸上。
“许谦?你怎么来了?”
许谦看着眼前的人,打着一把深蓝色的格子伞,正轻摇着他。
他觉得头晕,觉得恶心,过了一会儿才好似恍然大悟,“啊!北言你怎么在这里?”
沈北言看着魂不守舍的人,“这话该我问吧,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上来?”
许谦呆呆望着沈北言,呐呐开口,“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北言笑笑,那张漂亮的脸顿时生动起来,“你看你,都湿透了,快来屋里坐坐。”说着就拉着许谦的手朝楼梯口走。
许谦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所包围,莫名的,他看着北言,直直的,眼里一片漆黑。
北言说,“你看什么呢?”
许谦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水迹,“没什么。”

沈北言把毛巾递过来,许谦接过。
擦干后,许谦靠着沙发,端着茶,眼角的余光从刚开始就不断的观察着,或者说,窥视着。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从刚才开始,北言就透着一种不同于平时的温柔。那种温柔叫许谦不适应。
许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身贱骨,因为现在北言突然之间这么对他,叫他觉得恐惧。
北言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些钱,塞给了许谦,“许谦,这个还你…剩下的,我再慢慢给你。”
许谦接过北言拿来的钱,眼神空空地望着一脸微笑的北言。
北言站着,从上向下看着许谦,许谦先是惊讶,随后眼里回转了一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就站了起来,直接跑出了门,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如何想的。
北言面无表情的看着许谦跑,也不追,只是看着那走路都不稳的背影。

许谦一路小跑,直到感觉到了身上的湿冷,才停止。
手里捏着刚才北言给的一叠钱,失措。
他这是在做什么,想什么,奢望什么?
难道他真的天真的以为,只要帮北言还了钱,只要为北言牺牲了些什么,北言就会感动的以身相许?
太可笑了。
第一次,许谦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那么天真可笑。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那些钱,全身颤栗。
雨打在身上,真冷。


27.给别人看(1)
一个半月过去了,局面仍然杂乱,僵持。
寒假,许谦也没回家,窝在公仪铭偌大的公寓里过着等死般的日子。
每天,除了被临幸以外,就是发呆。
许谦数着自由来到的日子,在心里开始做倒记时。
还有十四天的时候,公仪铭如往常一样捏着许谦纤细的脚踝,把他和一条狗一样栓在了床上,还有一只手,也被手铐铐在了欧式大床的栏杆上。
事实上,一点都看不出公仪铭有这样的嗜好。
可是,公仪铭却总是做出那么残忍的举动,栓住他,折磨他,玩弄他。
昨天晚上,公仪铭因为他在做的时候走神而生气了。然而最可怕的是,公仪铭的怒火从来不用一般人的表达方式表现出来,他总是笑着,要你痛苦万分。
下午三点,离公仪铭回家还有三个半小时。
许谦闭着眼,忍耐着饥饿和疲累。

陈伊接到公仪铭电话的时候,正在幼儿园教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唱歌,唱的歌比较老套,春天在哪里。
诚然,他有一个高尚的职业,作为一个幼儿园老师,他足够称职。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自己当初看上公仪铭,是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同样的园丁气质所致,不过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邂逅,又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边的公仪铭低低的笑,“你几点下课?”
陈伊把腿上的孩子抱抱稳,看了下表,“三点半,今天课外活动班,我可以提前走。”
“你下了课来我学校一趟可以么,有件事找你帮忙,你顺便也可以把我的车开来。”
陈伊想了想,“可以,正好下午我没什么事。”
就这样,陈伊一下课就赶到了公仪铭的学校里。才一下车,陈伊就看见公仪铭站在了学校门口,身边经过三三两两的学生,都朝他这边纷纷侧目。
陈伊朝公仪铭招招手,就奔了过去。公仪铭笑着把一串东西递了过去,陈伊接过,玩笑道,“车钥匙还没给你呢,你就又给我一串钥匙,怎么?你要把你所有财产都给我处置么?”
公仪铭呵呵一笑,“兄弟之间,还分什么你我啊。小伊,今天晚上我有个饭局,你帮我回家看看我的小朋友,顺便带点吃的去行么?”
陈伊撇撇嘴,“你当那孩子是我学生一辈的啊,自己不会吃饭么?你这操心操的也太过了吧。”
公仪铭拍拍陈伊的肩,“他不太方便,你就去一次吧。”
陈伊看公仪铭这么求他,实在没办法,只有答应。况且公仪铭很少向他开口,这么个小忙,帮一下也无所谓。

四点四十分的时候,陈伊把公仪铭的车开到了他家楼下,把车子往车库里一停,就朝公寓楼的方向走去。
四点五十分的时候,陈伊用要是打开了房门,他发现公仪铭的钥匙环上多了个奇奇怪怪的装饰品,皮制的,上面挂着一颗黑色的珍珠,上面单独挂着一把小小的钥匙,挺漂亮的,但是和公仪铭有些不搭调,按公仪铭的作风,他是最讨厌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了。
陈伊一进门,就觉得情况不对,整个房间里毫无人气,一点声音也没有。电视也关着,空调也关着,房间里很冷。
陈伊轻轻呼唤了一声,“许谦?你在么?”
偌大的房子里没人回应。
陈伊想许谦大概是在楼上,所以没听到他的叫唤。
于是他上了楼,继续找。
“许谦?公仪叫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在哪儿啊?”
推开书房门,没人,又去了客房,也没人。
走到主卧的时候,陈伊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不会吧,这个时候还睡觉?
于是他轻轻推了下门,却没开。
为什么没开?
他敲敲门,还是没有声音。
敲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子里。



28.给别人看(2)
许谦是真的害怕了……
所以当陈伊敲门的时候,许谦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对,公仪铭出去之前把门也锁了,所以他应该进不来。
许谦安慰自己,却下意识的把床单抓的死紧。
可是有时候,事实并不是如此美好的。

陈伊开门的时候,惊了。
床上,许谦细细的脚踝被锁在了床上,用的是细麻绳,许谦的一只手也失去了自由,被铐在栏杆上。
那苍白的少年尽力的扯着床单,遮掩着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
房间里,也很冷,公仪铭在走之前故意把空调关了。
那孩子僵硬在那里,好象要掩饰那已经克制不了的颤抖和羞愧。
陈伊走了过去,想做些什么。
但是在看到许谦惊慌的眼神时,停了下来。那大大的毫无感情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却是那种叫人接受不了的惊慌失措和软弱。
陈伊有些迷茫,他的震惊连同着一些伤感迅速侵袭了他的理智,他只凭借本能在脑子里过了一个念头:他认识的公仪铭,并没有这样爱好,也不是这样的人。
“你……”
陈伊想说些什么,却被许谦的一声低语打断。
许谦的声音极低,带着昨天晚上被折磨后的沙哑,“请你出去。”
那声音如此冷淡,但是陈伊知道,那里面包含了太多。
因为刚才的那一瞬间,陈伊好似看到了许谦眼里的崩溃。这世上多少人出卖自己,出卖灵魂,可惜偏偏有几个不愿同流合污的,固执的守着最后一丝尊严。
很明显,许谦就是其中的一份子。他虽然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可是他的尊严,还是胜过一切。这点,陈伊在第一次见到许谦的时候就发现了。
所以陈伊别无选择,只有转身。
转身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串奇怪的装饰物,于是他背着身子把钥匙扔给了许谦,“这也许是钥匙,你试试看能不能开吧。”


许谦看着床上的钥匙,呆呆的,好象一个木偶。
你要知道,那不仅仅是可笑,那是毫无尊严。
很多东西,你都想象不到那是多么可怕。被看光,被窥视,被发现,每个过程都是如此痛苦。
公仪铭绝对是故意的,惩罚这一个半月来许谦对他的冷淡和不合作。
此时,许谦觉得全身都冷,他伸出手,整个人扭曲着匍匐在床上,准备拿刚才陈伊留下的钥匙。
手被绑着脚被绑着,偏偏那钥匙扔的不是地方,在他小腿边可是他又够不到。
他伸手,用了全身的力气往脚边移动,手铐磨着手腕上的皮,全破了。不过现在早就不疼了,摩了那么长时间,除了血肉模糊了点以外,别无他碍。
许谦一边拿,一边自我催眠。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虽然话是那么说,不过到最后,许谦还是禁不住的痛了。
头疼,疼的一下子血液倒流似的。
不要生气,不要激动。
在努力了很久以后,许谦抓住了那串钥匙,死死的,好象救命稻草一样。
他勾起那串钥匙,一个一个的找。那把小小的钥匙就挂在最醒目的挂件上,闪着金属光泽。
黑色的珍珠和钥匙,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感。
许谦有点反映不过来,对着那串钥匙愣愣的看,面无表情,好象是在放空。
可是他的手指,却越捏越紧。

燃烟──29.偏差
建档时间: 8/11 2008  更新时间: 08/11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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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伊把钥匙扔给许谦以后,就下了楼。他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随后拿起公仪铭扔在桌子上的一包烟,抽了起来。
手指不怎么灵活,他很久没抽烟了。
但是至今为止的一些举动,让他很惊慌。
第三根的时候,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公仪铭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公仪铭,你到底在做什么?”
那边的公仪铭轻轻一笑,“如你所见。”
陈伊恨极了他此时的调调,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变成这样。陈伊捏着手里的手机,紧了松,送了紧,“你他妈的变态!”
“也许。”
“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有行使能力,他成年了。”
“靠,他成年了也不能给你这么折腾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心狗肺了,你没人性你!”
对话出现了小段沉默,公仪铭才开口。
“你过激了。”
“我过激?总比你过分好,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我并没伤到他。”
“对,你没伤他,可是你把他像动物一样栓了起来,这比伤他还要命,公仪铭,我都不认识你了!”
“是他自己选的,他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有必要坐这些。”
一时间,两无言。
陈伊突然觉得有点冷,脑子里闪过一点纠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有动静,匆忙之间,他挂了电话,呆呆站在那里。
才一回头,许谦就出现在了楼梯的转角,一身单薄的衣物,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那眼里沉静而冷漠,似一潭死水。
偏偏那一瞬间,陈伊就在那片默然之中看到了哀伤的裂缝,那种濒临崩溃却有渴望得救的眼神,叫陈伊为之一动。
于是他选择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你饿了么?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开口,却是无关紧要的内容。
许谦那黑白分明的眼直直望着陈伊,末了,化作了一丝冷淡,融化在了冬日湿冷的空气之中。
他自顾自的走到餐桌前,坐下,打开陈伊带来的那包吃的,吃了起来,那一举一动,都好似一个别致的人偶。
许谦和陈伊那惊心动魄的美貌比起来,真的是平凡至极,可是你只要望着他那双眼,就会轻易为之动容。
等陈伊反映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抚上许谦的脸,许谦的脸,很冰。
许谦抬头,那双佯装无神的眼逼视着陈伊。
嘴角微微的弧度弯起,不合时宜,“你也要玩么?”
记忆里,也出现过这样的对白。许谦的笑容那么突兀的出现,小小的酒窝,半分甜美,陈伊才猛然从那种迷茫的状态抽回神志。
尴尬,以及不知所措。
这男孩,是公仪铭的所有物。陈伊十分清楚,可是刚才,他就是没办法保持理智。

燃烟──30.自己选的路
建档时间: 8/12 2008  更新时间: 08/12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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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没打扰你们的雅兴。”
气氛,说诡异也诡异。
谁也不知道公仪铭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绅士风度依旧,眉眼含笑而淡定。
陈伊什么都说不出,刚才电话里的那翻豪情义怒,早随着公仪铭的一张笑脸而流逝。
什么都像是算计好的,尴尬的尴尬,痛苦的痛苦,最后的赢家,却只有公仪铭一个。
陈伊看着餐桌上面无表情的许谦,再看看眼前的公仪铭,愤然离去。

风,哪里来的风,吹的那么冷。
许谦觉得自己的身体由手指开始变冷,像一个尸体一般。
公仪铭说,一个人的自尊,你以为多少钱一斤?
许谦没回答,没办法回答他。
公仪铭的手指轻轻点着玻璃桌的一角,纤长有力,“最后这半个月里,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
许谦抬头,面无表情的样子,散落在耳边的发,一语不发。
然后又低头,开始吃。满嘴的饭,一点一点的往下吞咽,干涩的滑过喉管,生疼生疼。

公仪铭的手指轻轻挑起许谦的脸,标准的调戏的姿势。
“你喜欢和陈伊玩?”
许谦收拾着碗筷站了起来,看着公仪铭的脸。
多儒雅的男人,一身气质。
可是就是这样的男人,玩弄他于鼓掌之间,
捏在手里把玩,娱乐大众。
都说了,有钱人的爱好不太正常。
“我和谁玩不都一样么?有钱的难道就你一个?”
声音很淡,这个公仪铭清楚的很,以往许谦上课回答问题时总是这样淡淡的语调,半死不活。
公仪铭以为他会发怒,但是许谦只是拿起碗,独自走到厨房洗了起来。
大冬天的,他就穿了一件薄衫,身子显得异常瘦弱。
这样的人还那么有骨气。
公仪铭看着许谦,一个劲的对着许谦的背影笑。
你看,事情就是那么有趣起来的。

燃烟──31.阴谋
建档时间: 8/13 2008  更新时间: 08/1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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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出的事情,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
况且,这故意做给别人看的,怎么会发现不了。
许谦出了校门左拐,看见的就是沈北言从公仪铭的车里出来。
沈北言开着公仪铭的车,来接公仪铭。
这眉眼间的调笑回转,有心人又怎么会看不出?
上帝啊,如果你还有怜悯之心,救我……
许谦觉得自己的胃开始抽痛,头晕目眩。可见上帝没有眷顾。
他就那么站在风中,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男人的恋爱游戏啊…他从未见过沈北言那么高兴的样子。
北言还他钱,北言最近都没来找他,北言早就忘记他了。
是了,一切的蛛丝马迹证明北言正幸福着。
你看他,何曾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么美的笑容?何曾这么轻松自在过?
沈北言给许谦的,不过是悲伤和戏弄。
许谦觉得眼睛涩涩的,机械似的拿起电话,
那边的沈北言从口袋里掏出电话,然后对公仪铭抱歉一笑。
“喂…找我什么事?”
许谦觉得自己的听力也有所下降,张了张口,磨蹭了片刻。
“许谦?”那边的沈北言催促着。
“北言,你在哪儿?”
“啊…我在学校呢,今天有课,怎么了?”
许谦觉得自己的手被风吹的有点冷,“哦…那算了,原本打算找你玩的。”
“哦,那下次吧,我挂拉。”
“恩,拜拜。”
电话挂了,沈北言走了。
许谦看着公仪铭和沈北言绝尘而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公仪铭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盏灯也没留,复式公寓里,毫无人气。
打开玄关的灯,暗淡的橘色光线照进偌大的客厅,不甚明媚。
许谦就在屋子里,面对着门坐在沙发上。
“去哪里了,那么晚回来?”
公仪铭放下手里的包,走到沙发上,俯身望着许谦,“怎么那么晚不睡觉?等门?”
许谦的眼睛直直看着前面空旷的玄关,“我问你去哪里了。”
“哟…今天那么关心我啊。”
许谦看着公仪铭手里的钥匙,一把拉住钥匙圈站了起来,和公仪铭对视。
公仪铭在笑,许谦不说话。
良久,才开口。
“公仪铭…你对他做了什么?”
许谦没力气,这几个小时里,他想了太多,他觉得太累。整个人都跌在了沙发上。
公仪铭俯下身,轻轻揉着许谦的头发,“你觉得我会对他做什么?”
许谦无力,“你不要这样…他看上去,那么幸福……”
公仪铭居高临下看着许谦,笑,“是,他看上去是很幸福。那么许谦,你觉得他爱上我了么?我听说他最近在戒毒。”
许谦捂住脸,就算没有眼泪,他还是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那种悲切让他自怜,他试图掩盖什么,却始终藏不住自己的那些可笑。
“我求你…不要伤他……他伤不起的。”
公仪铭抬起许谦的脸,那双漆黑的眼里写满了痛苦和纠结,“那么,你伤的起?”
许谦抬起脸,那清澈的眼泪蔓延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凄迷,“也许…”
“你想保护他?”
……
“你爱他?”
……
许谦觉得耳鸣,耳边尽是公仪铭的声音,“不要说了。你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不伤害他!”
公仪铭牵起许谦的手轻轻一吻,犹如和公主求婚的骑士一般,“亲爱的,我不介意你继续我们的契约,直到你主动放弃。”
公仪铭笑。有时候,手段和时机,是必要的武器。
公仪铭的温柔,总是恰倒好处。许谦于他,好象一条狗,恩威并重,软硬兼施,适当的时候给些温柔,适当的时候折磨调教。
再坚强的人,也会屈服吧。
亲爱的,所以你屈服于我吧……

燃烟──32.冰冷
建档时间: 8/17 2008  更新时间: 08/1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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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许谦度过了一个难得平静的夜晚。
公仪铭不再对他冷淡或者折磨,而是温柔的拥着他入怀。
然而许谦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假象,比如此时的安宁。
没有性,剥夺和支配,公仪铭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不得而知。
因为不知道,所以恐惧。
许谦睁大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多少年前,这繁华的城市就已经看不到星星了。
夜晚显得十分孤寂。
许谦害怕,许谦忐忑,许谦更加失落。
好象有什么东西被突然剥夺。
他要怎么安排北言?求公仪铭在北言找到新欢之前不要甩了北言么?还是求公仪铭不要把对他做过的事情用到北言身上?
一时间,许谦是真的觉得自己下贱。
怎么会有那么可笑的事情,更加可笑的是,这样的笑话竟是他亲自演绎。
可是是真的没办法……对北言,他没办法不去在乎。
就像习惯,就像吃饭睡觉一样。
记忆里,北言曾经抱过他,他说,“小谦,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最后,一切还是没有好起来。
北言骗他,他明明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即使,那么残忍而自私。
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许谦不明白自己如此执着而悲怆的原因。
从那时候起,就不明白。
空白的那一天,父亲离开的那一天,母亲一个人坐在桌前,面无表情惨白的脸,北言笑着出现的样子,北言说自己被强暴时的样子……
一切都混乱了。

半夜。
“你哭了?”
公仪铭的声音突然穿透冰冷的空气,到达耳边。
许谦一瞬间绷紧了神经,身体不敢动弹。
耳边的气息萦绕,许谦闭上眼开始装睡。
公仪铭的手搭着许谦的腰,感受着许谦呼吸的起伏。
他在颤抖。
许谦没哭,他只是觉得有点冷,冬天的房间里,没开空调,两个人的床,很冷。
公仪铭的手,滑过许谦的身体,抚上那年轻的脸,然后,微微的吻上许谦的侧颈。柔软的唇带着一些温度,覆盖了上去,些许湿润……竟然诡异的带上了一些温暖的痕迹。
许谦紧绷着身体,心里一阵莫名。
许谦想,他也许是疯了。
就在这一秒。
因为那种不合时宜的归属感而羞耻。

──────────────────────────────────
话说,想说什么来着?
对了,魔都的天气一直阴郁,开着空调关节都会痛……
我果真老了……

33.屈服于他

早晨,公仪铭端起杯子,清咖啡的味道很苦,但是香气四溢。
公仪铭说,“从这一秒起,你必须完全的服从,服从,知道么?不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业余演出,是服从我。”
许谦连头也没抬,就点点头。
吃着干涩的面包,觉得世界都变得很模糊。
模糊,混乱,不太清晰。他都来不及回顾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又开始了另外一场煎熬。
公仪铭放下杯子,用桌子上的纸巾擦擦嘴,“这个礼拜,把工作都辞了,除了上课不许出门。”
许谦又点点头,望着手里的杯子,那里装满了他所不能接受的液体。
那黑色的带着苦涩味道的东西,要他怎么喝的下去?

下午没课,许谦到便利店辞了工作。拿着公仪铭给他的钱叫了出租车,回到了他家。
公仪铭被人叫出去吃饭了,只留他一个在家。
做一只任人摆布的玩赏娃娃,这个许谦是真的不在行,即使已经有两个月的习惯期,但是真正失去自由的时候,许谦还是会觉得凄惨。
然而人无聊的时候,就会开始思考,所以有时候思考真的是无聊的产物。
月黑风高的,许谦却只想到北言。你看他,如此痴情,连情圣都要自叹不如。
北言像是一个等待着他去拯救的孩子,他舍不得,放不下,心里也逐渐形成一种依赖,他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能让北言更好,即使现在的他,荒谬而可笑。
连他自己都不忍承认,自己像是一个爱好受虐的病人。
夜里,公仪铭身上带了一些酒气回到家,就看见许谦一个人蹲在沙发上。
那姿势紧张,略带神经质。公仪铭走过去,摸摸许谦的头发。
许谦抬头,一张脸在窗外霓红的映照下,分外朦胧。
公仪铭说,“你这个样子,挺好看。”
许谦的眼神放空,“多谢夸奖。”
语气冰冷。
公仪铭俯下身,一手撑在沙发上,许谦就在他和沙发之间。那苍白的皮肤上淡淡的容貌,极淡的唇线,整个人都好似艺术家画中的少年,那么忧郁而冷漠。
性,是必要的。
公仪铭的手慢慢下滑,穿透许谦薄薄的衣物,抚摩着许谦有些僵硬的身体。
紧张而羞耻,使得许谦的呼吸急促起来,然而那冷漠的表情却是依旧。
公仪铭的唇贴上他的耳垂,轻轻的咬,磨,轻拽,最后化做一句调戏,“你的颤抖从来不是因为害怕,你只是觉得痛苦和羞耻。但是痛苦和羞耻这种东西,恰巧是可以习惯的。”
许谦闭着眼睛。
是,是,他觉得痛苦,羞耻,这些陌生的性爱让他觉得无措,即使他已经所有出卖肉体的人一样那么轻松的迎接某人的身体和器官,可是他的心,仍然那么的顽强抵抗。
然后某个男人却在刚才对他说,那些是可以习惯的。
某天,他会微笑着迎接他和他的身体,直到对方厌倦,这样的想法,已经让许谦近乎崩溃,何况真的变成那样……
“…不……”许谦说。
公仪铭堵住许谦的嘴,他知道许谦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就是不能给他那样的机会。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
许谦张大着眼睛,看着公仪铭,那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叫人不能接受。
公仪铭的手,伸像许谦的下身,玩弄着许谦的身体。
可耻的原因,再次增加。
许谦喘着气,嘴里不可遏止的发出了些呻吟。
他想咬断自己的舌头,阻止这样的声音再次出现。
可是他没办法,他没有勇气,更没有魄力,他最大的抵抗也只是沉默。
紧紧咬着牙关。
湿润,手指伸进去慢慢的搜刮,一点一点的耻辱随着身体的反应而增加。
公仪铭的舌,灵巧的打着圈,在许谦的胸口。
属于少年的肌理,富有弹性绝佳的身体,还有那带点哀伤的眼神,都叫人疯狂。
这样的孩子啊…叫人怜惜又叫人想摧残。
公仪铭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陷下去了。可惜,那也不过是一瞬间。
一瞬间过后,自然还是继续着这种事情。
舔遍那孩子的身体,用最不堪的方式插入他,然后……让他沉沉浮浮,无法自拔,只有痛苦和爱欲。
许谦的身体,随着公仪铭的抽动而摇摆,他开始迷茫,僵硬而冷漠的表情逐渐放松,却因为身下的疼痛而微微皱眉,大片大片的雪花突然来临,身体里的热和渴,以及那些愉悦随之爆发。
他想,也许只在这一刻,才没那么痛。
可悲,而可笑的。

34.序章

星期三,北言拨了许谦的手机,身边是一些打扮乖张的年轻人,十分吵闹。他对身边的人吼到,“安静点!我有正事呢。”
那些人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叫做小北的男人。
这男人吸毒成瘾,玩得极疯,身后也不知道有什么人撑腰,混得很开。
谁都惹不起。
北言扫了一眼身边的人,拿起电话,笑到,“怎么最近都不见你来找我?”
许谦在电话那头一愣,一下子听到北言的声音,很不真实。
“谦?”北言催促。
许谦才回神,“最近学校课多。”
北言玩弄着自己的指甲,“哦,那你下个礼拜有时间么?出来见个面吧,好久没见了。”
许谦迟疑,“北言,你遇到什么事了?”
“没啊,就是有点想你了,怎么,你没时间?”
“恩……最近挺忙的。”
这个,算是许谦第一次拒绝沈北言了。
然后气氛僵了。
沉默了一会儿,北言略带笑意的声音重新响起,“许谦…你该不会是,有人了吧?”
那玩笑的语气,叫许谦一下子难以呼吸,开不了口。
这时,许谦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公仪铭的脸,他紧紧握着电话,努力平静,“我学习呢,没那种闲工夫。”
北言又笑,“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紧张啊……呵呵”
许谦有些心虚,有些生气,“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玩笑……也不过是玩笑而已。


下午,许谦想起那个电话,总觉得事有蹊跷。不过终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回家的时候,公仪铭竟然比他还早到家,一脸风雅的翻着手里的书。
许谦放下包,走进了厨房,准备做个饭,这个,当然也是公仪铭的要求。
刚准备洗手切菜,就被一双手环抱住身体。
公仪铭的笑和一向虚伪的温柔话语,“今天出去吃吧,换身衣服去。”
许谦放下手里的菜,洗了下手,就往房间里走去。
不一会儿,许谦就出来了,没多大改变,只是换了一件黑色外套。
公仪铭盯着许谦,笑容暧昧。这孩子多漂亮,适当的打扮就足够迷倒别人。
公仪铭走了过去,一手抬起许谦的下巴,那薄薄的红唇微启,大而空洞的眼神,像是个娃娃。
吻上去,甚至还带着苍凉的味道。
等他蹂躏完毕,一手放开许谦不合作的僵硬身体,“走吧,先去吃饭。”
随即转身。
许谦看着公仪铭潇洒的背影,握紧的拳头总算松开。
摊开手,指甲竟因为翻转而渗出了一些血丝,藏在指甲壳下,像是一朵艳丽的蔷薇。

35.事发当天

事实证明了,许谦的第六感极灵。
从餐厅一出门左拐右拐,才走了几步,就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许谦看到北言的身影时,第一反映便是转身。
可惜那个转身,却被公仪铭挡住,于是一个诡异,竟然跌进了公仪铭怀里。
春寒料峭。像是一对温情取暖的情侣,如果,许谦是女人的话。那必定是极美丽而温馨的画面,可惜的是,那也不过是也许。所以此时,剩下的也不过是尴尬和怪异。
北言先是在和那帮狐朋狗友说笑,一不小心,却瞥见了一个身形极似许谦的人在他面前转身小跑。
下一秒,那人却落入一个男人的怀抱。
那个男人,正是公仪铭。
这般巧合这般刻意,你看公仪铭唇边的那丝笑,多么狡猾。
于是北言原本微笑的嘴角渐渐冷了下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似冷还寒,降至冰点。
身边的人发现气氛不对,一双双眼睛盯着北言看。
视线随着北言的步子而移动。
你猜,有多尴尬?
那一举一动,一个眉眼,都叫人不忍再见。
虽然,有人根本就是幸灾乐祸。
公仪铭感觉到了怀里那人的颤抖,忐忑的,不安的。
可是他不想给他任何帮助,至少现在,他不会施于援手。
“许谦?”那声呼唤,够温柔。
北言的声音极软,可是他的表情,却是冷若冰霜。
许谦不敢抬头,他怕一抬头,什么都变了,他像个鸵鸟一样,把头扎在那土里。
正当他纠结之计,公仪铭已经把他推了出去。轻轻的,一个不稳,他就站在了北言面前。
恍惚之间,他的一双眼,不巧对上了北言冷漠的视线。
北言笑,“好巧啊。”
这句好巧,也不知道是对公仪铭还是他。
许谦看着北言的一瞬间,明白了自己那么多的努力终于还是化做了虚无。
到最后,还是伤了他的心。
对峙,北言仍然在笑。许谦面无表情,低着头。
气氛,僵持。
公仪铭含笑望着眼前的两人,也不说话。绅士风度,他什么都不做,选择了最聪明的方法,静观其变。
北言的笑来的快,去的也快。
“许谦,说要在一起的是你,现在先背叛的人,也是你。”
许谦抬头,就算北言睁眼说瞎话,他还是无从反驳。
因为事实上,他的确做了一般人看来如此恶毒的事情。和朋友的情人有染。
“啪!”的一声,巴掌已经打在许谦脸上。
许谦歪倒在一边,嘴角流出了血。他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
有什么东西,正碎裂,无法弥补。
许谦低头,不看眼前的人。
公仪铭走了上来,扶住许谦,“北言,不要这样任性。”
沈北言勾起嘴角笑,“任性?公仪铭,亏你说得出来。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一个可怜,一个义正,合着我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我是弃妇咯?”
“北言,我没那么说过,况且我先认识许谦在先。”
公仪铭看看许谦,许谦一脸惨白的站在那里。公仪铭拿出手绢,想帮许谦擦去嘴角的血迹,却被许谦一把推开。
这一幕,北言是看在眼里的。
他冷冷扫过公仪铭,又看看许谦,“我不要听他说,我要听你说,许谦,告诉我,你凭什么这样做?”
许谦抬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脑子里,混乱一片。
是啊,他为什么这么做。
做这样看似多余而又不要脸的事情。
思考之际,北言已经一把抓住许谦的手,那细长的手指捏得许谦生疼生疼,“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谦摇头,和每个苦情戏主角一样,无辜而叫人厌烦的摇头。
许谦的脸惨白惨白,那双空洞的眼里,充满了绝望,可是那绝望,却只有公仪铭看见,“我……”
话还没说,已经被北言接过,“许谦!为什么你可以轻易的就那么做?难道你不内疚么……你连我唯一的希望,也要剥夺…你既然知道要逃,自然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可是你又为什么要这样?你不允许我幸福,是不是?是不是?”
北言抓着许谦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许谦的身体。
许谦觉得头晕。
冷风吹着,身边路过的人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一幕。

吃饭吧。
你为什么可以轻易的就那么走了?
我求你,你留下吧,小谦都那么大了。
……我不会再求你了。
你爸呢,你爸呢!!你倒是说啊,他去哪拉?

“不要摇……”
许谦发出微弱的声音。
求你……不要再摇了,很晕,很恶心…
可是北言仍旧像疯了似的摇晃着他,不管不顾,死命的抓着许谦消瘦的肩膀。
“够了!他受不住你这么折腾!”
公仪铭微微皱眉,走了过去,他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一把推开北言。
北言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北言坐在地上,呆呆看着公仪铭把许谦揽在怀里。
公仪铭的怀里,许谦不断重复着那句话,“不要摇……不要摇……”
公仪铭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北言,“你该感谢他,没有他,你连活着站在这里恐怕都是个问题。”
空气,一下子凝滞。
许谦颤抖着,神志不清。
他觉得头疼,耳边尽是一些人声,却听不真切。
北言开始大笑,神经质的。
“哈哈哈哈哈哈……公仪铭,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公仪铭扫了眼地上的人,叹了口气,“北言,你要死,一个人就好,不要牵扯别人给你陪葬。他和你不同……”
一辆车子经过,尘埃染地。
北言不再微笑。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面无表情的看着公仪铭,良久,才开口,“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可以和他……走到最后……”
公仪铭瞥了一眼北言,一把抱起刚才昏迷过去的许谦,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子绝尘而去。
餐厅前,北言还站那里,嘴角挂着微笑。

36.打击

许谦醒来的时候是在公仪铭家。
公仪铭靠在床边,对着他笑。
见他醒来,拿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烧退了。”
许谦视若无睹,起床,四处寻找衣服。
公仪铭微微皱眉,“你该多休息一下。”
许谦冷冷回了句,“我们的约定取消。”
公仪铭知道留不住他,随手递来了衣服,“许谦,你为他牺牲够多了,没必要。”
许谦一边套着衣服,一边道,“有没有必要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公仪铭送许谦到门口,“许谦,你可以哭,一个人总不能一直伪装的那么坚强。”
许谦回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看了眼公仪铭,那眼神里空空一片。
那一瞬间,公仪铭莫名悲哀。
原来那么长时间以来,他于许谦也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坏人的角色。
没有了北言,他什么都不是。
最后,许谦一句话没说,走了。

回到自己阴冷的屋子里。那里由于几个月来无人居住而变得异常冰冷。
夜里,许谦做了梦。
梦里,许谦梦见了自己的父亲。
记忆里,他的父亲总是满眼的温柔和顺。
然而梦里,那原本平淡的男人惨白着脸,朝他伸出手。
那只手,摆出了求救的姿势。
那双平静的眼,写满了痛苦。
最后,北言的笑和那求救的眼神重叠。
发出微弱的求救和呼喊,他想抓住那只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最后,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摊开手一看,除了一滩恐怖的血迹,一无所有。
他就是被这样的场景惊醒。
大半夜的,许谦喘着气,失眠了。
他看着窗外班驳的树影,披着被子坐了一夜。

原本以为事情就此完结了。
母亲照常一个礼拜给他一百五生活费,他照常在最廉价的地方打工。
生活也不过是生活,离开了谁,他却还是要那样活下去。
熬完这辈子就好。
星期四,电脑操作课上。
老师喋喋不休完毕之后,打开了电脑切换到操作界面。
一下子黑屏,下一秒,却跳出了别的画面。
香艳刺激,是一个男人的脸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器官。这个,和真人版毫无区别。
猥亵的,淫糜的。
男人辗转的身体,时轻时浅隐忍的呻吟。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肉体。
“是许谦!”
也不知是谁叫的,那一声叫喊,大家的眼神顿时清明起来。
是了,那画面上的人是许谦,是本校传言中的人物。
传说他是同性恋,传说他出去卖。
你看,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传言总是有点依据的。
老师急了,却怎么也关不掉那画面,画面里低低的呻吟,还有一些模糊的表情。
许谦呆呆看着电脑屏幕里自己上演的戏码,其实,他从来没那么绝望过,也从来没那么的愤怒。
是他,是他。
身边竟是一些细小的声音,还有奇异的目光。
许谦受不了!
是。
他从不说话。
他从不和别人交际。
他从不和别人正面冲突,总是隐忍着。
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失控了。
他猛的站起来,操起椅子,疯了似的开始砸电脑屏幕。
一下,两下,血肉模糊。
众人的调笑声止,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和屏幕里的呻吟……
许谦绯红了脸,两眼赤红。
好似那电脑是他的仇人一般。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不!为什么会这样!他嘶叫呐喊。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告诉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后来。
有人拉着他,拉扯之间,手上被抓住一条条的血痕,脸上,也都是不小心被凳子刮到的痕迹。
老师们叫喊着,叫他停止,同学们或惊恐或调笑的看着他。
他像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过程,是真不记得了。
他被拉进了校长室。
那一路,似梦似幻。
你不知道那有多可怕,全部的人都谈论着你,窃窃私语,可是你却不在乎。
因为你能失去的,已经所剩无几。

37.为什么不是你

校长室里,站着他的班主任和几个老师。
许谦抬头,阳光从校长办公室的窗外倾泄,多么美丽……可是现实,总是美丽不起来。
“许谦,希望你就这件事情做出个解释。”
教导处主任一脸鄙夷的说。
许谦低着头,不说话。那边,有老师正在给校长讲解刚才发生的一切,也许,版本会更加香艳。
他不想听,也听不进。
这次,是真的完了吧。
然而视线,迷茫之后又清明。
原来那些老师之中,有公仪铭。
从头到尾,公仪铭都看着许谦,从他进校长办公室的那一刻起。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像个死人。
此时,许谦就朝公仪铭走去。
正在盘问的教导主任呆楞了一下,下一秒,许谦已经揪起公仪铭的衣服领子。
“是你,对不对?”那眼神里,分明失去理智。
公仪铭直视那黑白分明的眼,面无表情,“你知道不是我。”这句话,多直白。
“不,一定是你!一定是!”他拉着公仪铭昂贵的衣服,质问着。
公仪铭也不反抗,任凭着许谦那么摇晃他。眼镜歪了,衣服乱了,也不管。只是一双眼直直看着疯狂的人。
当许谦还要继续拉扯的时候,却被身后的几个老师拉住按在了地上。
那姿势屈辱,像是被抓捕的犯人,在地上扭打纠缠。
许谦看着公仪铭,那双少有波澜的眼里写满了愤怒,可是那愤怒却又如此浅薄,“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你让北言恨我,你让我像狗一样屈服于你……”
有人开始叫嚣,“许谦!你怎么这么对公仪教授说话!”
“退学吧!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竟然对自己老师这么没礼貌。”
“许谦,我们已经通知你的家长了,勒令退学!”
公仪铭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居高临下的看着许谦。
许谦匍匐在地,两眼仇视着他。
公仪铭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物,然后蹲下,为许谦顺好凌乱的发,阳光下,好象一个慈祥的长者,“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知道是谁。”
那话,好似一把残忍的刀,扎进他原本就开裂的伤口里。
一时间,许谦放弃了挣扎。
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眼泪,就那么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打湿了他自己的手。
指间的温度,冰冷。
北言……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痛。

38.断绝关系

两个小时。
施永妍才到达了现场。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脸冷漠。
除了清秀的外表和冷漠的眼神,他们一点都不像是母子。
许谦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已经平静,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挣扎。
校长说,“对不起,施女士,我们不能再留你儿子在这里了……”
施永妍淡然道,“事情的大概,我知道了。我同意退学。”
像所有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许谦跟在了施永妍的身后,出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一出门,许谦那一声“妈”字还没出口,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耳光甩了出去。手劲之大,让他跌在了地上。
“妈……”
最后这个字,总算出口。
施永妍开口,冷漠的眼神里带上了薄怒,“就当我没生你这个儿子!”
许谦一下子懵了,无言。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就算眼前的人对她早就冷淡,但是始终是他的母亲。而如今,她却宣告不认他这个儿子。
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
有一瞬间,许谦一下子找不到自己的魂魄。
很久以后,当他反映过来以后,他才采取行动。
他说,“妈…妈……”
他只能叫,因为除了呼唤自己的母亲以外,他什么都不会。他不会撒娇,不会耍赖,别人家孩子从小学会的那些,他都不会……他只是木木看着自己的母亲,紧咬着唇。
僵持了很久。
末了。
他跪在了地上,求她。
“妈……别不认我……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求你……”
许谦好似古装片里的不肖子一样,奢求,死皮赖脸的。
这是被逼的,当一个人真的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希望,至少亲情还能在身边。
他不想连最后的依托,都失去……
可是顽固冷漠如施永妍又怎么可能轻易收回自己说的话呢?“我不需要一个变态来做我儿子,你姓许我姓施,我们没关系!”
这话,无疑晴天霹雳。
“妈……”
许谦抬头,仰视着自己的母亲,“我再也不会了…妈……”
施永妍被许谦的一声声叫喊搞的心烦意乱,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脑子里理智的弦终于绷断,随即高跟鞋随便一踢,把许谦踢倒在了地上。
“不要叫我妈!”她喊到。
许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只知道施永妍对他情薄,却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厌恶他。
现在,此时,他的母亲这样对他。
施永妍是生气了,今天一天,都充斥这她所厌恶的事情,她想起多年前的旧事,许谦的爸爸,他们那虚假的夫妻生活,和她一次次的哀求和无望……
看着拥有和许泊然八九分相似容貌的许谦,肚子里的火气就更甚,“你走,你和他都一样,走!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死也给我死到外面去,别让我丢脸!”
许谦听她这话,才知道自己真是没有任何希望。
那话里的一字一句,都包含着施永妍对他父亲的厌恶。
他没有办法……
末了,施永妍踩着高跟鞋离开,那声音一步一步,直到再也听不见为止。

39.十二点之前(End)

很久以后,许谦站了起来,捡起地上自己的档案。
他默默无闻的接受那些教工职员目光的洗礼,走着。
他朝校门外走去,那里的路,不好走。
摸摸口袋,除了两元七毛硬币竟是空无一物。
才想起来,刚才走得匆忙,连钱也没带。
一路迷茫,不知道该往那里走。许谦只有依循着平日里乘的公车的方向走。
走了好久,才到车站……冬天的夜里黑的快,到车站的时候已经全黑。
寒冷萧瑟的公路上,一辆车子摇晃而来。许谦上了车,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一路颠簸快两个小时,许谦走了下来,开始往家里方向走。

夜里很冷。
他身无分文,他无处可去。
游荡到自己那小屋的门口。
许谦到楼下,拿出开防盗门的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铁门。
走了一楼,二楼转角就是他的小屋。
入眼的,就是一堆堆衣服,陈旧而干净,但是现在,却沾染了许多灰尘。
还有杯子和毛巾一些日常用品。
许谦看到了这样的情况,第一反映就是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去,却怎么也开不了。
任凭他死命的转,仍旧开不了。
原来钥匙被换了…这次,他是真得被绝了后路。
许谦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觉得不真实。好似一个可怕的噩梦。
真希望,下一刻就可以醒来。
于是,许谦蹲了下来。
他把衣服搭在身上,一件又一件,直到自己像个衣杉褴褛的乞丐。
他的处境困难的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唯一不同的是,他连取暖的火柴也没有。
多么可怕啊……
许谦蜷缩在那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屋子前,抖得厉害。
春天…真冷。冷到脑子都不清楚了。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寒冷。
救我…
北言…求你救我……哪怕只有一次。把我从这噩梦里叫醒。
可是手指还是变的僵硬,关节也冷到开始发痛。那彻骨的寒冷慢慢侵袭,直到麻木。
慢慢的,慢慢的闭上眼睛。
不记得谁说过,这种时候,是不能闭眼的,一旦闭眼,可能永远也睁不开了。
如果这样的说法成立,许谦倒真希望就这么死去。
起码,他能得到解脱。
风很大,从楼道里穿过,刮在他青紫的脸上,还有微微的疼痛。
迷茫之间,身子突然轻了,好似悬浮在半空之中。
许谦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竭尽所有力气睁开已经半闭着的眼。
眼前,是一个男人的轮廓,那人对着他无奈的笑。
许谦说,“你是来毁了我的……”
公仪铭为许谦掖好衣服,“不,我是来拯救你的。”
随即抱着许谦下楼。
公仪铭把许谦抱上车,摸了摸许谦的额头。
开了空调的车子里,很暖和。
许谦慢慢恢复了神志。
这时,窗外竟然飘起了小雪。
在春天即将到来的时刻,这个几年没有下雪的城市,竟然奇迹般的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稀少,而惨白,掺杂着雾气,白蒙蒙的一片。
许谦的眼,有些湿润。
潮湿的眼,慢慢闭上再张开。
许谦抬起被冻得发硬的手指,抹去窗户上的水气……
末了,他轻声发问。
“现在几点了?”
公仪铭抬手看了下手表。
“十二点刚过。”
许谦笑了…看着窗外色彩斑斓的建筑物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小谦,十二点之前……是童话…
小小的孩子天真的朝爸爸发问,“那么之后呢……”

                       ──是现实

                   (End)
后记:
谁也不会等到最后的。
现实面前,谁坚强谁软弱?
最后的胜者不会是许谦,当然,也不会是公仪铭也不会是我或者诸位。
只有现实最残酷最美丽,只有现实……才是最后胜利的那一方。
大家都累了,许谦也是北言也是,大家都累了……
于是《燃烟》也终于完结了。
之前的事之后的事,《灰烬》和《燃烟》足矣。


[ 此贴被游天下在2008-08-23 20:06重新编辑 ]

顶端 Posted:2008-04-04 10:48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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